从本章开始听陈狱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
“消息传得倒是快。”
“哎哟,我的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说笑!”
王启年快步走到桌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陈狱,像是要检查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那玉面狐凶残得很,专挑年轻女子下手,手段又诡异,您……您没受伤吧?”
陈狱被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逗笑了。
他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地说道: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他还能对我有什么想法不成?”
王启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老脸一红,干咳两声。
“话是这么说,可……可那贼人毕竟不是寻常之辈,大人您可千万不能大意!”
“行了,别在这儿一惊一乍的。”
陈狱摆了摆手,止住了王启年的话头。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桌上的白纸上。
“你来得正好,帮我瞧瞧这个。”
他用下巴指了指那颗暗红色的药丸。
王启年这才注意到桌上的东西,他收起担忧的神色,好奇地凑了过去。
“这是……?”
“从案发现场捡到的,应该是那‘玉面狐’遗落的。”陈狱解释道。
王启年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他在监察院虽非一线提司,但常年负责文书工作,整理各类卷宗,从南庆到北齐,从东夷到西域,各种奇闻异事、秘药毒方,都曾经过他的手。
论见多识广,整个监察院里,除了院长和那几位老怪物,怕是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他。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白纸,将药丸凑到鼻尖前,轻轻地嗅了嗅。
一股奇异的甜香,钻入鼻孔。
他又用指甲,从药丸上刮下了一点点暗红色的粉末,放在指尖捻了捻,仔细观察着色泽和质地。
眉头,渐渐地锁了起来。
“这味道……有些熟悉……”
王启年闭上眼睛,像是在脑海中飞速地检索着什么。
陈狱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王启年的本事。
过了许久,王启年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惊骇与了然。
“大人,这东西……恐怕是‘醉仙引’!”
“醉仙引?”
陈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听起来倒不像是害人的东西。
王启年的脸色却变得异常凝重。
“没错,就是醉仙引!”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
“卷宗里曾有记载,但都是些零星的传闻,没想到……今日竟能见到实物。”
“详细说说。”陈狱来了兴趣。
“大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启年将白纸放回桌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这醉仙引,乃是一种秘药,药性极其猛烈。女子若是服下,不出半刻,便会欲火焚身,神志不清,任人摆布……”
他说到这里,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继续道:“简单来说,就是世间最厉害的催情之物,一旦药力发作,便是贞洁烈女,也会化为……”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陈狱的眼神冷了几分。
“这药,很难弄到?”
“何止是难!”王启年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卷宗上说,这‘醉仙引’乃是北齐皇室的秘药,配方从不外传,炼制手法也极为复杂,每一颗都价值千金!”
“北齐秘药?”陈狱的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是!”王启年肯定地说道,“此药在民间可以说是闻所未闻,寻常的江湖人别说得到,怕是连听都没听说过。能拿到这东西的,放眼整个天下,恐怕也只有那些皇亲国戚,或是身份尊贵到极点的大人物了。”
陈狱的脑海中,那张由线索织成的大网,瞬间又清晰了几分。
一个轻功卓绝、内力虚浮、身上带着廉价脂粉气,却能拿出北齐皇室秘药的采花贼。
这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带我去找相关卷宗,我要看最原始的记载。”陈狱站起身。
“是,大人!”
王启年连忙应声,在前面引路。
监察院的档案库,比陈狱的公房还要阴冷潮湿。
高大的书架,一直顶到穹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泛黄的卷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尘封已久的书卷气和霉味。
寻常提司,想要查阅这里的卷宗,需要层层审批。
但陈狱不同。
陈萍萍赐予他的权限,足以让他在监察院的大部分地方畅行无阻。
守库的提司见到陈狱的令牌,连一个字都没问,便躬身退到一旁。
王启年熟门熟路地穿行在书架之间,最终在一个标着“北齐”字样的角落停下。
他踩着梯子爬上去,在一堆积满灰尘的卷宗里翻找了许久,才抽出一本薄薄的、用牛皮包裹的册子。
“大人,找到了!”
陈狱接过册子,吹开上面的灰尘,翻了开来。
里面的字迹,是用朱砂笔写的,笔锋凌厉,显然出自某位前辈手笔。
关于“醉仙引”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但与王启年所说一般无二。
北齐秘药,价值千金,药性猛烈,无解。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批注:此物曾现于宫闱之内,引大乱,后被严令销毁,恐有遗珠流落。
陈狱合上册子,心中已然有数。
他将册子递还给王启年,却没有立刻离开。
“再帮我找一样东西。”
“大人请吩咐。”
“所有关于‘牵机’之毒的记载。”
那玉面狐左臂所中之毒,虽然不是他下的,但他同样在意。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王启年不敢怠慢,又是一阵翻箱倒柜。
很快,十几本厚薄不一的毒物典籍,便被摆在了陈狱面前。
陈狱一本一本地翻阅着。
从《百草毒经》到《南疆蛊术》,再到监察院自己编撰的《毒物总纲》。
关于“牵机”的记载倒是不少,大多描述其毒发时,人会头足相就,状如牵机,最终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
但这与那晚玉面狐的状况,截然不同。
秀君小姐只是触及其伤口,便能令其半身僵住,动弹不得。
这显然不是传统“牵机”的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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