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未央 第八章：血诏迷局

临安城的深秋笼罩在阴霾之下，沈清欢跪在宫门外的青石板上，额角被寒风割出细密的血痕。三日前她拼死从西南赶回，却得知萧景琰因“擅自调动援军”被新帝下旨问罪，此刻正囚于天牢。而她求见陛下的请求，已被拒了整整三日。

“王妃请回吧，陛下说了不见。”禁军统领再次开口，语气却比前两日多了几分不忍。沈清欢攥紧手中的虎符，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左肩狰狞的箭伤：“这是为护镇北军所留，若陛下执意听信谗言，就请先杀了我！”

话音未落，宫门轰然洞开。新帝身着明黄龙袍立于阶前，神色阴晴不定：“镇北王妃，你可知擅闯宫门该当何罪？”沈清欢叩首至地，声音带着沙哑的倔强：“民女愿以死谏言！萧景琰一心护国，所谓‘擅调援军’，不过是沈丞相勾结敌国、栽赃陷害！”

殿内死寂如坟。新帝突然冷笑一声，甩下一卷密诏：“既然你如此笃定，那便看看这个！”沈清欢展开密诏，瞳孔骤缩——上面赫然是萧景琰“谋反”的“铁证”，字迹与萧明烨如出一辙，更附上了“镇北军私铸兵器”的画押文书。

“这不可能！”沈清欢浑身发抖，“分明是伪造的！”新帝猛地拍案：“大胆！御史台已核实无误，萧景琰意图谋反证据确凿！念在他曾有功于社稷，朕特许你去天牢见他最后一面。”

天牢内霉味刺鼻，沈清欢提着灯笼踉跄前行，终于在最深处的牢房见到萧景琰。他的铠甲已被剥去，身上布满鞭痕，却仍挺直脊背靠在墙上。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怎么来了？”

沈清欢扑到牢门前，泪水砸在铁栏上：“我去求了陛下，可他……”她哽咽着将密诏塞进去，“他们伪造证据，说你谋反！”萧景琰接过密诏，目光扫过字迹，突然轻笑出声：“这拙劣的模仿，倒像是萧明烨的手笔。”他伸手穿过铁栏，擦去她的眼泪，“别哭，我不会死。”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清欢警觉地转身，却见沈丞相带着侍卫闯入。“清欢，你太让为父失望了。”沈丞相痛心疾首地摇头，“镇北王意图谋反，你竟还执迷不悟？”他抬手示意侍卫，“将王妃带回去严加看管，莫要让她再做出糊涂事！”

沈清欢挣扎着大喊：“父亲！你明明知道萧景琰是被冤枉的！三日前西南劫粮，就是你勾结……”“住口！”沈丞相脸色骤变，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妖女！竟敢血口喷人！”

混乱中，萧景琰突然暴起，铁栏被他震得嗡嗡作响：“沈承业！你敢动她试试！”沈丞相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道圣旨：“镇北王萧景琰，明日午时三刻，斩于菜市口。至于你，沈清欢，既然执迷不悟，便与逆臣一同……”

“且慢！”一道清亮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话。沈清欢转头望去，竟是失踪多日的苏若雪。她身着华服，身旁跟着一队禁军，俨然不似阶下囚模样。“陛下有旨，镇北王一案另有隐情，暂缓行刑。”苏若雪得意地扫过众人，目光落在沈清欢身上时闪过一丝阴毒，“不过，沈清欢蛊惑圣心、扰乱朝纲，即刻打入冷宫！”

冷宫的门重重关上，沈清欢蜷缩在发霉的草席上，头痛欲裂。她不明白，苏若雪明明该在牢中，为何会突然出现？更令她心惊的是，新帝态度的转变太过蹊跷，仿佛一切都在某人的算计之中。

子夜时分，一道黑影翻窗而入。沈清欢警觉起身，却听见熟悉的声音：“是我。”萧景琰摘下斗笠，脸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痕，“我买通了狱卒，逃了出来。”他将一包东西塞给她，“这是从沈丞相书房偷来的密信，能证明他与敌国勾结。”

沈清欢展开密信，手不住地颤抖：“可如今我们被困在此处，如何……”“明日菜市口，我会现身。”萧景琰握紧她的手，眼中燃烧着决绝，“我要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揭穿他们的阴谋。”

“不行！这太危险了！”沈清欢急得眼眶发红，“你一旦现身就是抗旨，会被万箭穿心！”萧景琰却将她搂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若连命都不敢赌，如何护你周全？”他顿了顿，声音放轻，“清欢，等我。”

晨光刺破云层时，沈清欢被粗鲁地拽出冷宫。她望着远处菜市口密密麻麻的百姓，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午时三刻，监斩官的令牌落下，就在刽子手举起鬼头刀的刹那，一道黑色身影如鹰隼般掠过屋顶，稳稳落在刑台上——正是本该在天牢的萧景琰！

“萧景琰公然抗旨，格杀勿论！”沈丞相尖叫着下令。然而，萧景琰却举起手中的密信，声如洪钟：“诸位百姓请看！这是沈丞相勾结敌国、陷害忠良的证据！所谓‘谋反’，不过是他铲除异己的阴谋！”

刑场瞬间炸开锅。沈清欢趁机冲出侍卫的包围，将密信高举过头顶：“我可作证！三日前西南劫粮，就是沈丞相与敌国里应外合！陛下若不信，大可派人彻查！”

就在局势僵持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新帝在御林军的簇拥下现身，目光扫过萧景琰手中的密信，神色莫测：“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就随朕回宫，当堂对质！”他顿了顿，看向沈清欢，“镇北王妃，你可敢赌上性命？”

沈清欢握紧萧景琰的手，眼中闪过坚定：“民女敢！若查无实据，愿与镇北王同罪！”她望着刑场上方翻涌的乌云，知道这场生死赌局，才刚刚开始。而暗处的敌人，正等着他们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