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风云 30、亲自动手

咦？是什么在这间小屋里飞起，又落下，晶莹而又无瑕？

落在地上碎成了泪花，滋润着那一滴滴已经干涸的血花...

高禅是什么时候被送回来的，古丽娜当然记得。

半夜时胡人来了，今早时高禅回来了。

早上，她只想做满满一桌高禅最爱吃的饭菜，但就在煸炒第一盘时，院子门被人火急火燎的撞开了。

随着撞开的门，涌进了好些人来。

古丽娜心中不免咯噔一声，她看到了被人抬着回来的高禅，看到了那张完全没有血色的脸，看到了那支插在左胸间的箭。

她哭了，但又笑了，笑着对高禅道：“哥哥，你回来......”

哭着对自己说：“我的好人儿......”

睡着真好啊。

昨夜，她没有睡，半夜时，她听到汪大叔被人叫走了。她知道那是胡人来了，高禅出城了。

应该是没有睡好的缘故，古丽娜感到了一阵阵的眩晕，努力挣扎着才能看清身边的一些人，有汪大叔、伍卫长，还有扶着自己低声哭泣的汪大婶，隐隐约约间，她听到汪大叔对自己说：“高禅回城时，迷迷糊糊的叫着要回家，现在，他人回来了……”

接着，她好似又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人但：“高夫人，老夫仔细查看过了，小兄弟他身受十八处伤，其他的十七处都不是致命伤，也都已经处理好了，只剩下左胸这一箭，如果不拔，箭头在肉里，伤口无论如何是长不上也合不上的……如果拔了，怕是箭出血喷，人也就……”

直到听了这些，她才感觉清醒了许多，想着老夫子那句话，想着自己的好人儿命悬一线间.，想着箭头拔还是拔的事儿……

其实，古丽娜要比这位随军老大夫,还要明白。

从小见多了，也见惯了。

但是，如今却遇到了她的好人儿了……

古丽娜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着扑到高禅身边，再次看着了那张惨白的脸，清楚的看到左胸的那一箭。

箭身直直的扎在左胸间，入肉二寸有余，箭是胡箭，箭有倒勾……

不拔，伤口肯定不会好，几日后只能眼看着皮肉化脓腐烂……

要拔，就需要割开皮肉，连钩带刺还有皮肉血管一起拔出来，就会……

古丽娜不由一颤.。

“姑娘，老夫判断，不拔的话，撑不过三天……所以，生死由命，还是冒险拔了吧？”

是啊，只能赌一赌了……

偏巧这时，古丽娜听到了高禅的一声低语，声音不大，只呢喃出三个字，却入了古丽娜的耳渗入古丽娜的心间。

他叫的是三个字是：小花儿。

听到这一声叫，古丽娜的心中动了动，只是动了一动，只是觉得十分的想哭。

当眼泪再次流下，古丽娜轻轻的抚摸起高禅的脸颊，悄悄的对着高禅倾诉道：“记得啊，我是古丽娜……”

说完，古丽娜决绝的站起身来，止住了泪儿，对老军医道：“我也会医术，还是我拔吧，我的男人，命是他的，也是我们俩的……”

“哥哥，我来拔啊，如果你死了，我就跟你去了，生不能在一起，死就一路，不是很好吗？”

古丽娜俯身在高禅耳边，低声倾诉着。

说完，她接过大夫递来的一把细长刀刃，在点起的蜡烛上一番烧烤，直至刀身泛红，她深吸一口气，果断的一刀落下，热刀冷血，小屋间很快就飘起了一股烧糊的肉香……

刀慢慢的顺着箭杆轻轻探入，触到了箭尖，古丽娜往左斜割一刀又往右斜割一刀，然后，慢慢的抽出刀，死死握住了箭杆，咬着牙齿，忍着泪水，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将整支箭一下子拔出……

“啊……”

那是高禅的一声低吟。

“啊……”

这是古丽娜的一声哀鸣。

她看到了从箭洞中涌出的血红.，大夫一把推开早已呆傻的古丽娜，快速将一包药粉撒上，接着就用一大块雪白的棉纱用力的压在了上面……

“古丽娜……”

那是大夫压上伤口时，高禅的一声痛呼……

“啊……”

古丽娜.？

古丽娜这才欢喜、悲痛交加着，哭着叫着扑到高蝉的身上。

满心的悲哀，同时又有满心的欢喜。

因为，他心里是有她的。

血，从厚厚的棉纱布中不断渗出，从古丽娜压着伤口的手间不断渗出。

只是一会儿功夫，白色的纱布就变了红色。

红是艳红的红，让人看着心痛，更让人看着心怕。

白色染成红色，于是再换一块……

不知过了多久，红色已不再从古丽娜的指间渗出了……

只是，高禅的脸色更加苍白。

大夫临走之前，告诉古丽娜血是止住了，但是失血过多，能不能醒来，要看天了，要看人了……

其实，不论大夫说些什么，古丽娜知道，三天，如果三天内她的好人醒来，那就一生跟着他；如果三天醒不过来，他就是沉睡了，古丽娜也要陪他睡去……

门被轻轻的推开，一位老妇人走了进来，用满是怜惜的眼神看着床上的高禅，看着坐在床头抚弄着高禅头发的古丽娜，轻道：“孩子，婶子看着禅儿，你去睡会吧？”

许久，古丽娜都没有回应，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抚弄着气息越来越弱的高禅，心中千遍万遍祈求着上天、责骂着高禅。

她祈求上天，快让这个男人醒来；她责骂高禅，为什么这样的痛苦却没有她的份？

时间，不知不觉的已经来到了第二天的夜晚。

高禅还是没有一丝声息.，看着古丽娜的哀伤，妇人只好悄无声息的退了出来，对身后的人深深的叹了一息，悄悄对那人道：“哎，还是那样……”

又是一声叹息，那人低声对妇人道：“可惜了这两个孩子，一定盯紧点，千万别让女娃儿再……”

“我知道，那两个混小子呢？”

“伤的没有禅儿重，虽然命都保住了，但……也是没什么活路了……”

“造的什么孽啊……”一声长叹后，妇人对自己的老头子道：“禅儿如果醒了，千万别让他知道。”

“放心，叮嘱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