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震动平息时,裴玄枵的指尖还残留着玄枵剑的震颤。
他垂眸看向掌心——方才剑身上映出的慕卿黎的脸,此刻已随着黑雾退散而模糊,却像一根细针,精准扎进他心脏最柔软的位置。
密室。沈落雁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她抬手按住腕间伤口,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在青灰色石砖上晕开暗红的花。
方才黑雾利箭擦过她手腕时,那道伤本不该这么深——但戒面星纹与伤痕重合的瞬间,她分明感觉到体内有什么被抽走了,像是...某种蛰伏千年的契约被唤醒。
裴玄枵转身,天衍之眼在眼底流转金芒。
他能看见三日后的画面碎片:自己站在某个星轨交错的地方,怀中女子的月白裙角沾着星尘——可此刻,他必须先抓住眼前的线索。祭坛封印破后,云无缺急于灭口,说明这里藏着比他更重要的东西。他屈指叩了叩脚边的碎石,找。
两人的影子在残垣间交叠。
裴玄枵的玄枵剑挽出半弧清光,将挡路的断柱劈成两截;沈落雁则垂首盯着地面,每走三步便顿住,指尖轻轻划过石砖缝隙——那里残留着极淡的星纹,与云无缺银戒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在这。她突然蹲下,指甲抠进两块石砖的接缝。
裴玄枵立刻上前,天衍之眼的金芒扫过——三秒后,他看见自己的手按在沈落雁身侧的石壁上,一块菱形石砖正缓缓凹陷。
他屈指一弹,石砖应声而动,暗门的轮廓在灰尘中显形。
石门上的符文泛着幽蓝微光,像活物般游移。
裴玄枵盯着那些扭曲的线条,喉结动了动。是锁魂咒。他想起慕卿黎曾在医书里画过类似的符号,用活人的魂魄喂养,越挣扎,封印越紧。
沈落雁扯下腰间的丝帕,裹住渗血的手腕。我来破外阵,你解内锁。她的指尖在虚空划出火红色的符,每一笔都带起火星,补天鼎的气息在门后,它能镇住咒灵。
裴玄枵的手掌按在石门中央。
天衍之眼展开的瞬间,他看见三幅未来画面:第一幅,石门炸开,黑雾卷着他的衣角;第二幅,沈落雁的符笔断裂,血溅在符纸上;第三幅,两人同时低喝,符文与掌力相撞,石门发出闷响。
他闭了闭眼,将玄枵剑倒转,剑柄上的玄枵氏族徽抵住锁眼——这是玄枵氏传承的破阵秘法,以血脉为引。
起!两人同时低喝。
沈落雁的符纸燃成灰烬,却在石门上烙下金色印记;裴玄枵的掌心渗出血珠,顺着族徽纹路流进锁眼。
石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终于缓缓开启,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通道里的火把自动亮起,昏黄光影中,能看见墙壁上刻满星图。
裴玄枵的脚步顿了顿——那些星图的排列方式,与他凝聚本命星辰时看到的星轨一模一样。云无缺在偷学玄枵氏的星术。他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不止。沈落雁摸了摸墙壁,指尖沾了些黑色粉末,这些星图是用尸油混合星尘刻的,每颗星的位置...对应着九柱的方位。她突然抬头,九柱支撑天地法则,但如果有人能操控九柱的位置
就能篡改法则。裴玄枵接话,喉间泛起腥甜。
他想起云无缺说慕卿黎的魂要做九柱养料,想起慕卿黎在识海里说我的魂只愿在你身边——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要杀她,是要...用她的魂当钥匙。
通道尽头的密室比想象中宽敞。
正中央的石桌上堆着半人高的卷轴,最上面那卷的封皮上,用金线绣着九柱秘录四个字。
裴玄枵的玄枵剑嗡地轻鸣,剑尖直指那卷秘录——剑认主以来,这是它第一次主动示警。
小心。他拽住沈落雁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后。
天衍之眼再次开启,他看见三秒后自己的手刚碰到卷轴,卷轴便爆出黑雾。
他侧身避开,玄枵剑横削,黑雾被劈散的瞬间,露出卷轴上的字迹:天道化身云无缺,掌生杀,司轮回...
沈落雁的呼吸突然急促。
她抢在裴玄枵之前翻开下一卷,泛黄的纸页上画着九道身影,中间那个穿着银纹道袍的,分明是云无缺!九柱之主本是天道意志的具现,但...她的指尖颤抖着划过一行小字,但近百年,九柱之主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识——他们在挣脱天道的掌控。
裴玄枵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云无缺被击败时说天道会派下新的棋子,原来所谓棋子,是天道用来替换不听话的九柱之主的!
而慕卿黎的魂...是天道用来稳固九柱的养料。
这里。沈落雁突然抽出一卷更薄的帛书,封皮上的星辰之心四个字刺得裴玄枵瞳孔收缩。
他凑过去,看见上面写着:星辰之心,乃星辰本源所化,可破天道桎梏,逆改九柱命数。
位置呢?他的声音发紧。
沈落雁翻过帛书,背面用朱砂画着星图,最中央的星标旁写着九天之上,星渊之底。
她抬头看他,眼中有某种光芒在烧,我曾听补天鼎说过,星渊是上古星辰坠落形成的深渊,里面的守护者...是初代玄枵氏驯养的星兽。
裴玄枵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族徽。
玄枵氏以驯兽闻名,而他,是玄枵氏最后一人。去星渊。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山,不管守护者多强,我都要拿到星辰之心——慕卿黎的魂,不能再被任何人拿走。
沈落雁将帛书小心收进袖中。
她望着裴玄枵的侧影,突然想起方才在裂缝前,他用天衍之眼看未来时,眼底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那不是单纯的复仇之火,是...要把碎了的月亮,重新捧回天上的执念。
密室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晃。
两人同时转头,就见石桌上的卷轴无风自动,最上面那卷九柱秘录缓缓展开,露出最后一行血字:星辰之心,亦为天道所忌。
裴玄枵握紧玄枵剑,剑身的血影重新亮起,这次,他分明听见慕卿黎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清晰:玄枵,我在星渊等你。
沈落雁挽住他的手臂,腕间的伤不知何时不再流血,反而渗出淡淡金光。走吧。她说,星渊的路再难,我们一起走。
密室的石门在他们身后闭合时,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鹤鸣。
那声音穿过层层叠叠的山雾,仿佛在说:有些债,该清了;有些魂,该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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