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陈砚的利爪擦着裴玄枵耳侧划过,带起的腥风里混着腐肉味,熏得他喉头一紧。
天衍之眼在右眼深处翻涌,三幅预演画面走马灯似的闪——第一幅是利爪刺穿他左胸,第二幅是沈落雁的符纸在光芒中碎裂,第三幅...第三幅里慕卿黎的命魂正从水晶中飘起,发梢沾着星屑,朝他伸出手。
三息。他咬着牙重复这两个字,玄铁剑在掌心发烫。
剑鞘里的残魂早没了先前的颤抖,此刻像团活物般贴着他心口,每跳动一次,他的视野就更清晰一分——陈砚臂上的黑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连脖颈处都爬满了暗纹,那些纹路的走向,竟与云无缺袖中九柱纹章如出一辙。
小心!沈落雁的咒语突然破了音。
裴玄枵眼角余光瞥见黑影的长鞭破空而来,鞭梢裹着黑雾,直取沈落雁后心。
他想也不想旋身横剑,玄铁剑与黑鞭撞出刺耳鸣响,震得他虎口裂开血珠。
这一击的力道远胜先前,他踉跄两步,靴底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痕。
结...结界!沈落雁的声音带着颤,指尖血珠滴在水晶上,蓝光瞬间暴涨。
裴玄枵借着天衍之眼的预演侧身避开陈砚的锁喉爪,余光里看见水晶表面的蛛网裂纹正迅速蔓延,慕卿黎的脸从血字下方浮起,眼尾那颗朱砂痣红得刺眼,像要滴出血来。
阿玄,抓稳我。残魂的声音突然清晰得像在耳边。
裴玄枵心口一热,玄铁剑嗡鸣着震开陈砚的利爪,剑身竟泛起与慕卿黎命魂相同的银光。
这是残魂在借他的剑显形?
他念头刚起,陈砚的攻击又至,这次他看清了对方瞳孔——竖线般的金瞳里,倒映着九柱虚影。
九柱的残魂?他低笑一声,剑势陡然变狠。
天衍之眼的预演画面里,三息后的水晶即将崩裂,而陈砚背后的阴影里,云无缺的衣角正若隐若现。云无缺要的是命魂,不是你的命。他突然出声,剑锋直指陈砚喉结,你被当棋子用了,还在替他拼命?
陈砚的动作顿了半拍。
这半拍足够裴玄枵欺身上前,玄铁剑挑开对方长鞭,反手剑柄砸在他心口。咳!陈砚踉跄后退,黑鳞簌簌脱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那是被魔气侵蚀的征兆。
沈落雁的咒语终于念完最后一个音节,水晶轰地炸开,刺目白光裹着星屑喷涌而出。
裴玄枵被气浪掀得撞在石柱上,却顾不得疼,抬眼就看见慕卿黎的命魂悬浮在光团中央。
她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月白裙裾无风自动,只是额间多了道淡金色的纹路——那是天道棋子的标记。阿玄。她的声音像春溪淌过心尖,星核里的是我的本魂,快...收进剑鞘。
接住!沈落雁的喊声让他回神。
他反手抽出剑鞘,慕卿黎的命魂化作流光钻入鞘中,剑身上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陈砚在光团里发出惨叫,黑鳞被白光灼得冒烟,长鞭啪地断成两截。
裴玄枵抹了把嘴角的血,玄铁剑直指对方咽喉:说,云无缺用什么换你这条命?
你...你不会赢的!陈砚突然咧嘴笑了,满口黑牙渗着血,九柱要的是...是...他的话被一声脆响截断——沈落雁从水晶碎片里抽出一卷羊皮纸,卷轴展开的瞬间,九道星光从纸中飞出,在半空凝成柱形虚影。
九柱不是天道化身,是天道的监牢。沈落雁指尖发颤,这上面说,天道在饲养一种...一种能吞噬法则的魔,而九柱...是用历代天道棋子的命魂铸的锁。她抬头看向裴玄枵,慕姑娘...她是最后一根柱。
裴玄枵的手猛地收紧,剑鞘里的命魂轻轻一颤。
陈砚趁机扑来,却在触到光团的瞬间被弹开,身上的黑鳞剥落殆尽,露出底下苍白的人脸——哪还有半分之前的魔化模样?救...救我...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云无缺给我吃了...吃了魔丹,我控制不住
晚了。裴玄枵的剑抵住他眉心,你杀了苍梧山三百无辜,这笔账,该清了。剑光一闪,陈砚的头颅滚落在地,尸体化作黑雾消散。
沈落雁将卷轴塞进他怀里:这上面有九柱的位置,我们得尽快找到其他八根柱,否则等天道养的魔成型...
我知道。裴玄枵将剑鞘贴在胸口,感受着里面若有若无的温度,去玄霄峰。他转身走向大厅后门,青石板上还留着陈砚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紫,云无缺的密室,应该藏着最后一根柱的线索。
沈落雁跟着他走出大厅,夜风吹得她鬓发乱飞。
后门处有条隐秘小径,青藤缠绕的石阶直通山巅,尽头隐在云雾里,像张择人而噬的嘴。
裴玄枵的脚步顿了顿,天衍之眼突然预演出新的画面——小径深处,有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走。他握紧玄铁剑,率先踏上石阶。
沈落雁看了眼他挺直的背影,攥紧袖中符纸,跟上。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青藤上交织成网,仿佛某种宿命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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