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暗格里的霉味裹着沈落雁袖间残留的药香,刺得裴玄枵鼻尖发酸。
他能清晰听见沈落雁喉间极轻的吞咽声,像一根细针挑着神经——这是化神修士都未必能控制住的生理反应,却因他渡入的灵气缓和了三分。
为首黑衣人指尖的火折子又晃了晃,光晕扫过暗格缝隙时,裴玄枵恰好与那刺青对视。
玄枵氏图腾被扭曲成蛇信形状,在火光里吐着暗红的信子。
他后槽牙咬得发疼,玄枵一族被灭门那日,云无缺也是这样笑着,说玄枵氏逆了天道,说你娘的血能洗清这罪孽。
老大,暗格里有动静!突然有黑衣人低喝。
裴玄枵瞳孔骤缩,天衍之眼在识海炸出刺目金光——预知画面里,那黑衣人正握着探灵尺往暗格方向比划。
他立即扣住沈落雁手腕,将两人气息压至比蝼蚁还弱,同时指尖在她掌心快速画了个静字。
沈落雁会意,垂眸时睫毛轻颤,腰间补天鼎玉牌的微光突然暗了下去。
为首者漫不经心挥挥手:探灵尺是云无缺那蠢货给的,能探到什么?他踢开脚边的碎玉,玄枵氏的余孽早该绝了,若真有活口......他摩挲着黑玉令牌,正好拿他的血祭青铜鼎。
沈落雁的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
她能感觉到裴玄枵的灵气如细流般持续涌来,在两人周身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这是大乘修士才能掌控的息壤境,可裴玄枵不过元婴后期。
她侧头看他紧抿的唇线,喉间突然泛起苦意:这样不要命的消耗,等出了暗格,他至少得躺三天。
脚步声终于远去。
裴玄枵松开沈落雁手腕时,掌心里全是冷汗。
他盯着她腰间交相辉映的两枚玉牌——补天鼎的暖黄与玄枵令牌的幽蓝,正以某种古老的韵律震颤,像两尾将触未触的鱼。
他们引我们去青铜鼎。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碴,刚才那首领的传讯玉符,我听见引字了。
沈落雁摸向玉牌的手顿住:你早知道?
天衍之眼看见的。裴玄枵指腹擦过令牌上的星纹,三天前加固暗格的符篆,是用玄枵氏秘传的锁魂钉刻的。
能调动这种东西的人......他突然攥紧令牌,指节发白,云无缺的令牌,和我从父亲尸身上扒下来的,是一对。
沈落雁倒抽一口冷气。
她曾在古籍里见过记载:玄枵氏世代守护九柱,族中核心弟子每人配一枚双生令,一枚随葬,一枚传世。
也就是说——
云无缺手里的,是我父亲的随葬令。裴玄枵打断她的思绪,目光扫过密室最深处。
那里的青铜鼎虚影不知何时凝实了几分,鼎身浮刻的二十八星宿正发出与令牌共鸣的嗡鸣,他要引我入鼎,要么取天衍之眼,要么......他喉结滚动,要么用我的血解卿黎的转世封印。
沈落雁突然抓住他手腕:你疯了?
那鼎是九柱之一的灭世鼎,当年...
我娘就是被推进这鼎里的。裴玄枵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震得沈落雁指尖发麻。
他转头看她,眼底翻涌着黑红色的光,她临死前说,鼎里有逆命的法子。
暗格石门被裴玄枵的破妄枪挑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沈落雁望着密道里渗出的幽蓝雾气,突然拽住他后襟:等等。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八卦的玉简,指尖血珠按在卦眼上,这是我师公的探幽简,能照出三丈内的杀阵。
红光从玉简里泼洒出来,在密道石壁上照出密密麻麻的金纹——那是触发即爆的千机雷。
裴玄枵天衍之眼再开,预知画面里,他们若往右走三步,左脚会踩中第三块青石板下的引信。
他拉着沈落雁往左偏半尺,破妄枪尖点在石壁某处,这里有机关。
咔的一声,石壁裂开条缝隙。
两人刚钻进去,身后便传来轰的巨响——千机雷炸得碎石飞溅,却连他们衣角都没碰到。
沈落雁看着裴玄枵额角的冷汗,突然明白为何他能在云无缺的追杀里活到现在:他不是在躲,是在算,算每一步的生门,算每一个敌人的破绽。
密道越走越深,青铜鼎的嗡鸣逐渐变成实质的震动,震得两人耳膜发疼。
裴玄枵的令牌突然烫得惊人,他松开手,令牌竟悬浮在空中,朝着密道尽头飘去。
沈落雁的补天鼎玉牌也跟着飞起,两枚玉牌在半空画出玄奥的轨迹,最终咔地一声,嵌入石壁上两个凹陷的星位。
轰——
整座山都在震颤。
石壁上的青铜鼎虚影彻底凝实,露出后面的洞穴。
月光从洞顶的裂缝漏下来,照在洞中央的石台上——那里躺着半块玉佩,纹路与黑衣人首领腰间的残片严丝合缝。
是玄枵氏的归魂佩。裴玄枵的声音发颤。
他记得母亲说过,归魂佩能召回转世者的三魂七魄,卿黎......
小心!沈落雁突然拽着他滚向一侧。
一支淬毒的弩箭擦着他耳畔钉进石壁,箭头刻着云无缺的私印。
洞外传来此起彼伏的脚步声,为首者的冷笑混着风声灌进来:裴公子果然没让我失望,这么快就找到归魂佩了。黑衣人首领从阴影里走出,腰间残片与石台上的半块玉佩同时泛起幽蓝,云无缺那废物连你娘的随葬令都守不住,可我不一样——他抽出腰间匕首,我要看着你用天衍之眼,亲眼见着慕卿黎的魂,被这灭世鼎烧成灰。
裴玄枵将沈落雁护在身后,破妄枪在掌心转了个枪花。
他能感觉到天衍之眼在发烫,三日预知的画面里,山洞外埋伏着十七个化神修士,而石台下的暗格里,有半块记载着逆命之法的玉牍。
更重要的是——
慕卿黎的转世,此刻正在百里外的破庙,被一群黑衣修士围住。
想救你的小仙子?首领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先过了我这关。他挥了挥手,洞外的弩箭如暴雨般射来。
裴玄枵深吸一口气,星辰之力在指尖凝聚成星芒。
他转头看向沈落雁,眼底的黑红褪去几分,露出一丝近乎温柔的狠戾:等下我引开他们,你拿归魂佩去破庙。
记住,用补天鼎的灵气护住卿黎的魂,别让......
闭嘴。沈落雁打断他,指尖快速结印。
她腰间的补天鼎玉牌突然发出刺目金光,将两人笼罩在光茧里,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弩箭撞在光茧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裴玄枵望着她泛白的指尖,突然笑了。
他举起破妄枪,枪尖直指首领咽喉:好,那就先拆了这破鼎,再去拆云无缺的狗窝。
星辰之力如银河倾泻,洞中的青铜鼎发出哀鸣。
而在他们脚下,归魂佩与残片的共鸣越来越强,石台下的玉牍正缓缓浮出,上面的字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逆命者,需以所爱之魂为引......
(山洞内,裴玄枵与沈落雁背靠背对抗黑衣人,归魂佩的光芒映在玉牍上,那些古老的字迹即将揭晓慕卿黎转世的秘密。
而百里外的破庙中,一个扎着双髻的小丫头正攥着半块绣着桃花的帕子,抬头望着突然出现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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