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星纹光罩外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涌,陌千尘的鬼面甲裂开的纹路里渗出幽蓝血珠,被光束击中的左肩几乎要从躯体上脱落——可他的瞳孔却在收缩,像被踩住尾巴的毒蛇。
裴玄枵握枪的手紧了紧。
天衍之眼在识海深处跳动,他看见三日后的画面里,这道裂痕会蔓延至鬼面甲心口位置,但此刻
小心!沈落雁的指尖突然掐进他后颈。
话音未落,陌千尘的身影如被风吹散的烟灰,在黑雾里彻底消弭。
裴玄枵后颈寒毛倒竖,逆星诀自动运转,破妄枪横在身侧——这是他被慕卿黎用金针渡气时养成的本能反应,危险逼近时,身体比脑子更快。
剑锋划破空气的锐响从头顶炸起。
裴玄枵仰头,看见陌千尘悬在光罩顶端,鬼面甲裂痕里溢出的不是血,而是泛着腥气的黑焰。
他手中的长剑不再是鬼头刀,而是柄缠着九道星纹的青锋,每道星纹都在吞噬光罩内的星辰之力——这是裴玄枵在天衍之眼里从未见过的画面。
裴玄枵,你还是太嫩了。陌千尘的声音裹着黑焰,震得光罩上的星纹都在摇晃,你以为用逆星诀引动贪狼共鸣就能杀我?
你娘当年用玄枵氏秘典都没能做到的事,你凭什么?
裴玄枵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陌千尘提到了他娘,那个被他亲手葬在星渊底的女人。
天衍之眼的金光突然暴烈,三日未来的画面碎片疯狂闪现:有沈落雁攥着青铜残片冲向黑雾的背影,有陌千尘青锋剑刺穿他心脏的瞬间,还有...慕卿黎的发带,飘在血雾里。
裴玄枵!沈落雁的声音像根银针扎进他识海,看他剑柄!
他猛地回神。
陌千尘手中的青锋剑柄缠着半截红绳,与沈落雁方才塞给他的青铜残片上的鼎纹一模一样。
原来那半块残片不是信物,是引——沈落雁早就算到陌千尘会换兵器,所以用残片引动他体内的逆星之力,让星辰共鸣更彻底。
继续找共鸣点!裴玄枵咬着牙低吼,破妄枪上的星芒突然暴涨三寸,他每挥一次剑,星光就会抖三抖,那是贪狼星力在排斥他!
沈落雁的指尖抵在光罩上,星纹顺着她的血脉爬上手背。
她能看见陌千尘剑上的星纹在扭曲,像被火烤的纸:他在强行融合贪狼星力!
这把剑是贪狼星核所铸,可他的魂魄承受不住——看他的眼白!
裴玄枵抬眼。
陌千尘鬼面下的眼白正渗出金斑,那是星辰之力反噬的征兆。
他想起天衍之眼预见的能量波动图:每次陌千尘发动强力攻击,贪狼星核都会从他体内抽走三分魂力作为代价。
现在的陌千尘,不过是被星核操控的提线木偶。
等他下一次挥剑。裴玄枵的声音突然冷得像冰,他要出杀招了。
话音刚落,陌千尘的青锋剑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光罩外的黑雾被这金光撕裂,露出后面连绵的断山残岭——原来他们不知何时已经战到了星渊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星陨坑,坑里还嵌着他娘当年坠落时留下的玄铁剑。
去死吧!陌千尘的吼声里带着哭腔,青锋剑裹挟着贪狼星核的怒火劈下。
裴玄枵没有动。
他能清晰感知到陌千尘体内的魂力正在崩溃,星核抽取的力量越多,陌千尘的魂魄就越虚弱。
当剑锋离他天灵盖只剩三寸时,他突然睁眼,天衍之眼的金光顺着破妄枪倾泻而出——
时之回溯!
星核的金光突然停滞。
裴玄枵看见陌千尘瞳孔里的惊恐放大成实质,看见青锋剑上的星纹出现蛛网般的裂痕,看见沈落雁在光罩外举起青铜残片,残片上的鼎纹与星核产生共鸣。
现在!沈落雁的声音穿透停滞的时空。
裴玄枵的破妄枪刺向青锋剑与星核的连接处。
逆星之力与天衍之眼的金光在枪尖交织,形成一道比之前更盛十倍的星芒洪流。
这一次,陌千尘的防御屏障连半息都没能撑住,青锋剑应声而断,星核从他心口飞出,在半空炸成万千金雨。
陌千尘的身体被冲击力掀飞,撞在星渊边缘的断山上。
鬼面甲彻底碎裂,露出下面苍白的脸——哪有什么鬼面,不过是张被星核侵蚀得不成人形的脸,嘴角还挂着黑血。
裴玄枵的破妄枪垂在身侧,星芒缓缓消散。
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喘息声,能感觉到沈落雁扶住他后腰的手在发抖,能看见陌千尘躺在断山碎石里,胸口剧烈起伏,像是随时会断气。
但天衍之眼还在跳动。
他看见三日后的画面里,陌千尘的手正抓向脚边的星核碎片。
沈落雁,看好星核。裴玄枵扯下腰间的逆星令,星纹在令上流转如活物,我去彻底解决他。
沈落雁没有说话,只是将青铜残片按进他掌心。
残片上的鼎纹烫得他掌心发红,像在提醒什么。
裴玄枵踩碎脚边的星纹光罩残片,朝着断山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星渊里激起回响,惊飞了几只藏在石缝里的星鸦。
陌千尘的目光随着他移动,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黑血。
当裴玄枵站在他面前时,陌千尘突然笑了,黑血从嘴角流到下巴: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找到慕卿黎的转世?
你娘...当年也这么想...
裴玄枵的手指在破妄枪上收紧。
天衍之眼的金光几乎要灼伤他的识海,他看见三日后的自己站在这里,枪尖刺穿陌千尘的心脏,而在更远的未来,有个系着青玉发带的身影,站在星陨坑边,朝他伸出手。
你错了。裴玄枵蹲下身,破妄枪尖抵住陌千尘的咽喉,我从来不是为了杀你。
陌千尘的瞳孔骤然放大。
星渊里刮起一阵怪风,卷着星鸦的啼鸣,吹起裴玄枵额前的碎发。
他望着陌千尘逐渐涣散的眼神,轻声道:我是为了让你,亲眼看着我,把天道碾碎。
话音未落,陌千尘的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但那力道轻得像片纸。
他张了张嘴,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风里:鼎...
裴玄枵站起身。
他看见沈落雁抱着星核碎片朝他跑来,看见星渊深处有金光升起,像极了慕卿黎当年为他渡气时,掌心的暖光。
陌千尘的身体开始透明,像被星风逐渐吹散的雾气。
裴玄枵握紧手中的青铜残片,转身走向沈落雁。
破妄枪上的星芒重新亮起,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星渊的风还在吹。
远处,传来星核碎片落地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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