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言说 初见

校庆的筹备工作正如火如荼地开展着，校园里处处呈现出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巨大的红色横幅被高高挂起，上面金色的大字在阳光下闪耀；工人们忙着搭建舞台，锤子敲击钉子的声音此起彼伏。高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心中满是无奈与厌烦。在他的认知里，校庆不过是一场劳民伤财、毫无实质意义的活动，他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有什么能让人如此兴奋。

而许绪则与高乐截然不同，他对这次校庆满怀期待，简直像一只即将奔赴盛宴的小鸟。从早读前开始，他就像个上了发条的闹钟，不停地在高乐耳边念叨着要去抢个绝佳的位置，以便能更好地观看校庆表演。一整天下来，他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眼神中闪烁着抑制不住的光芒。

高乐听着许绪那喋喋不休的叫嚷，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心烦意乱的情绪愈发浓烈，这也进一步加深了他对这场校庆的反感。“你自己去吧，真的没意思。”当许绪再次热情邀请他时，高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哎呀，乐乐宝宝，你不是最爱我吗？”许绪哪肯罢休，故意把头靠在高乐的肩上，语调拖得长长的，还带着几分夸张的娇嗔，活脱脱像个处处示弱、可怜兮兮的弱女子。他们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同学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些人甚至忍不住失声笑了出来，而这两人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虽然令人作呕，但是高乐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自顾自的朝小卖部走去。

“你知道冷暴力对一个弱男子伤害有多大吗？”许绪瞬间双眼圆睁，满脸委屈，一个箭步跳到高乐面前，伸出食指，几乎戳到高乐的鼻尖，扯着嗓子大声叫嚷，“叫你去那是给你脸，你还跟老子摆起架子了。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高乐眉头紧皱，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耐烦，嘴唇轻启，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不去。”

许绪突然换了副面孔，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双手合十，不停地在高乐面前作揖。“别逼我求你啊！”他语调上扬，带着几分撒娇，“少爷，您就行行好，可怜可怜我这个‘孤寡老人’吧。您仔细想想，平日里是谁天天陪着您去小卖部，给您买爱吃的零食？又是谁在您上厕所没纸的时候，第一时……”高乐急忙捂住许绪那张嘴。

许绪那倔强的小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一边拽着高乐的胳膊使劲摇晃，那模样仿佛只要高乐不答应，他就绝不罢休。

高乐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妥协道：“行行行。晚上等我。”

许绪听到这话，瞬间眉开眼笑，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拍了拍高乐的肩膀，开心地走向货柜，拿了两瓶可乐。冲着高乐笑了笑；“你爹我今天大发慈悲，就请你喝一瓶。多说点好话，再给你拿包干脆面。”

“大可不必。”他背过身，扫了眼第二排货架，未免有些失落，软糖并没有补货。

许绪已经在外面等他了，他走了出去。

迎面走过来了一个女生，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柔顺地垂落在她的肩头，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仿佛自带诗意的韵律。她的脸蛋是标准的鹅蛋脸，肌肤白皙胜雪，一颦一笑都让人忍不住为她侧目。

“那就是周芷，公认的校花，又是舞蹈社社长，今年校庆都是奔着她去的。”

“他的衣服挺好看的，扣子应该是定制的。”

许绪无语了，他不想跟这个木头再讲多一句。

校庆开始了，还是同去年一样的开场白，高乐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他开始后悔了。拧开了那还剩半瓶的可乐，喝了口，强烈的刺激感直冲大脑。转过头发现有个人漫不经心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他走来，最终坐在了高乐的旁边。即使很想解释说这是给许绪留的位置，可每当话到嘴边，但他的内向生生的把话堵了回去。他望着那陌生的脸庞，那些准备好的说辞瞬间在舌尖打了结。他的嘴唇微微颤动，几次欲言又止，眼神中透着纠结和犹豫。乐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打气，试图鼓起勇气开口，但每当对上那清澈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就又咽了回去。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就是始终开不了口。一次次的尝试无果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原本开阔宽广的校园，在此刻却莫名显得格外局促。各个精彩纷呈的活动区域之间，几乎被拥挤的人群填满，几乎没有丝毫的空隙可言。在不断的调整之下，座位与座位之间的距离愈发靠近，高乐也随之不断地挪动着身子，心中不免有些局促和不安。

在这一次次的靠近之中，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身旁的那个女孩。只见她的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漠然，显然，对于这热闹非凡、本该令人心潮澎湃的校庆演出，她丝毫提不起兴趣。

高乐原本独自一人落寞地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汽水瓶子，仿佛那瓶子是他此刻唯一的消遣。女孩的到来让他微微侧目，当察觉到她那同样兴致缺缺的神情时，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好奇。

不知从何时起，他不自觉地时不时将目光盯向她，这一次，盯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