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世横行霸道 第四章：一个女人

有一只前后细长身体、仅在前后长着嘴巴模样脸的多足怪物，紧紧咬住了一个好似手持锤子的长臂猿般的亚人，它一边扭转身体，一边嘎吱嘎吱地咀嚼着往下吞咽，最后就只剩亚人战斗前脱下的长袍了。

大牛面无表情地目睹着这一幕。从海蜗牛般的怪物发起首战开始，长袍群体与魔兽的战斗便有条不紊地展开了，此时房间里剩下的人数都快减半了。而且在那些掉队的人当中，大概有两成是企图逃跑去挑衅士兵，或者强行突破防线结果被杀死的，他们的尸体就那么横七竖八地扔在房间里没清理，搞得室内满是血腥味。

大牛从首战开始就一直专心观察广场的情况。持续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模样以及凄惨的杀戮场面，虽说精神上有种逐渐被消磨的不适感，但也从中明白了一些事儿。

首先，魔兽可不止一种。不但如此，都已经进行了四十多组比赛了，可相同种类的怪物从没出现过两次以上。大牛从这情况里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心想要是运气好，碰到比较弱小或者跟自己相性不错的魔兽，说不定就能取胜呢。实际上，在之前的比赛里，就有几个人即便没赢但也打得很英勇。

另外，大牛还留意到除了自己所在的房间，还有长袍群体的休息室。因为被带出房间的人数和比赛场次对不上，她就仔细观察竞技场的墙壁，结果发现了三处和自己正在窥视的那种类似的铁栅栏窗户，所以觉得休息室有四间是比较合理的。要是每个房间都均匀安排长袍群体，那人数轻易就能超一百人，要是把到达之前被杀死的人数也算进去，说不定能超两百人。再者，要是考虑到给每个人分配一头魔兽，那为了这场莫名其妙的活动所耗费的金钱、时间和精力肯定相当多。

不过，大牛把目光投向环绕广场的阶梯状设施，应该是观众席吧，在极少数的观众席上，能看到有十几组人一手拿着饮料在观赏战斗情形。因为距离远，看不清具体样式，但他们穿的衣服是以白色为基调、设计复杂很奢华的那种，看样子肯定是上流社会的人。只是人数实在太少了。

相比之下，当大牛转移视线时，在一个摆放着类似大型仪器装置的地方，有一群白衣人在忙碌穿梭。那些仪器外观让人联想到现代科学文明，和用马车运送持枪披甲的士兵、石制建筑等让人联想起中世纪的世界很不协调。围着那些仪器的白衣人群，看着就像科学家和工程师。大牛心想，说不定他们才是这场不人道活动的主办者呢，而那些拿着饮料观赏的人，应该是组织里的大人物或者外部赞助商，是被邀请来观看白衣人计划演示的。

就在这时，“哔——”的一声警报响起，下一批祭品出现在广场上了，从大牛的位置看不清他们拿着啥武器。大牛正琢磨这次会出现啥样的魔兽呢，把视线从长袍背影移向魔兽出场口时，背后传来湿漉漉的声音。回头一看，一个长袍群体成员把长袍下摆缠在腰间下半身，正踩在铁格栅上摔倒在地，大概是想趁士兵不备逃跑吧。有个士兵摔了个屁股蹲儿，虽说这人出其不意地成功了，但在跑向出口之前，上半身就被炸飞了。从在门前布阵的指挥官手里，升起一股细细的像烟雾一样的东西。

大牛心想，又来了。确实，士兵们不像竞技场里的怪物那么吓人，但他们是训练有素的群体，毫无破绽，就算从房间里逃出来，最后也会被其他士兵杀死。

大牛虽然不想被束缚手脚，但也接受了除了和魔兽战斗并存活下来别无他路的现实。

就在那时，大牛注意到长袍群体里有个人脚步踉跄，在她身旁跪了下来。一看，一根好似骨头的东西刺进了那人的手臂，大概是刚才被士兵炸飞的人的一部分飞过来，这人躲避不及才这样的。那名手臂受伤的长袍成员就那样蹲着，身体颤抖，开始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周围的人都没要帮忙的意思。

大牛一边觉得可怜，一边想起刚才那个高个子女人的行为。在这种绝境下，那个女人向他人伸出援手的举动触动了大牛的心弦，她不由自主地迈出脚步，向伤者伸出了手。

“没事吧？在这种地方可能没办法好好治疗，但首先得止血……”

听到声音，对方抬起头，大牛看清对方的脸，顿时愣住了。那是一张类似爬虫类的脸，有六只眼睛，嘴巴像洞穴一样，螺旋状排列着如棘刺般的牙齿，正是在马车里坐在她旁边的那个怪物。原本接近褐色的肤色变成了黄土色，六只眼睛充血很厉害。

大牛直觉不妙，想抽回手，但怪物动作更快，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倒在地，然后骑在她身上，还把手伸向她的脖子。这家伙应该能听懂人话，可为啥要伤害向它伸出援手的自己呢？大牛一瞬间这么想，但又觉得这情况本来就难懂，而且生命危在旦夕，刚才就在自己眼前和自己境遇相同的人上半身被炸飞，自己也受了牵连负了伤，所以这怪物慌乱错乱也情有可原。

大牛觉得没法说服它，便扭头朝着士兵们大喊：

“喂！快把这家伙拦住！它刚才被炸得失去理智了！”

然而，士兵们看都不看一眼，不仅如此，还有个看上去很轻浮的人，甚至指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笑了起来。看样子，想逃跑的人会被杀掉，而互相厮杀则会被默许。

大牛试图把压在身上的怪物身体推开，但脖子被狠狠地掐住，意识开始模糊起来。那手指虽像枯树枝一样纤细，但握力却大得惊人。大牛想抓住对方的手腕把它扯开，但对方纹丝不动。

大牛心想，不会吧，难道要在和怪物战斗之前就死掉吗？不，这家伙肯定也是个怪物没错。

就在视野快要变得一片空白的瞬间，伴随着一阵小小的冲击，骑在她身上的怪物身影从视野中消失了。

大牛慌忙深吸一口气，想要起身，却剧烈地咳嗽起来，还跪了下去。她像蹲着那样调整呼吸时，感觉有人在背后蹭了蹭她。

“没事吧？”

从头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大牛忍着还没调整好的呼吸抬起头，一个巨大的身影正俯视着她。她意识到这是在首场战斗中大声给出建议的那个高个子女人。

“啊……谢、谢谢。得救了……呢。刚才那个，家伙呢？”

对于大牛的询问，女人指了指墙壁的方向。那只手看起来和人手相似，但皮肤是略带青色的灰色，尖锐的爪子呈有光泽的蓝色。

大牛顺着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刚才骑在她身上的怪物嵌进了房间的壁里。看样子勉强还活着，但眼睛和嘴巴里流出浑浊的体液，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至少在这之后，要和魔兽战斗之类的显然是不可能了。

“呃……怎么会变成那样的？”

亲眼目睹怪物那凄惨的模样，大牛不禁脱口而出问道。

“踢的。它只顾着掐你脖子呢，破绽百出。”

大牛视线往下移，看到那女人的脚露到了膝盖以下。大概是因为个子高，长袍的长度不够吧。那肌肉隆起、血管凸显的脚，让人联想到格斗家或运动员。要是以弯曲的的姿势毫无防备地承受从这近两米的高个子以及如此紧实的脚踢出的一脚，确实不可能安然无恙。

即便如此，能把身体踢得嵌进墙壁里，这威力可不寻常。

大牛握住女人伸出的手，站起身来，一边留意着稍有不慎就可能再次紊乱的呼吸，一边开口说道：

“请让我再次向你道谢。要不是你把那家伙踢飞，我就被勒死了。不过，你为什么要救我呢？就像我自己被那家伙袭击一样，这应该是有风险的。当然，看那家伙的状态就知道你很强，不过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会有被它反击，或者没能彻底解决它而陷入纠缠的情况呀。要是那样的话，就算不失败，也有可能会被士兵们警惕，然后和那家伙一起被处理掉呢。在现在这种极限的状况下，那个……为什么你会向别人伸出援手呢？”

好久没和人说话了，确切地说，自从失去记忆之后就没有过和人正常交谈的经历，所以这几乎算是大牛第一次和别人好好对话，后半段她便带着些许犹豫的口吻提问，担心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啰嗦了。

“这话倒是你来说啊？”

女人的脸被兜帽遮住看不见，但语气听起来倒是有点愉快。

“你是想要去帮助那个受伤的人所以才伸出了手吧。而且，就像你自己说的，还是在自身处于危险的状况下呢。那种行为要是没有勇气以及对他人的关怀是做不出来的。而在我的价值观看来，那是值得尊敬的行为。至少，你的行动足以打动我的心，让我觉得哪怕冒着一些危险也想要去帮助别人。”

受到意想不到的称赞，大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露出了含糊的笑容。

说实话，要是坦率地说自己是受到了对方行为的触动才那么做的，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另一方面，那家伙虽说错乱了，但做出了恩将仇报的举动。就算它没有恶意，肯定也是因为内心脆弱的原因。可能会觉得我这样有点薄情，但在这种状况下，我认为不值得冒着某种风险去救它。所以，我没不考虑它，而是选择了最安全、最可靠的方法来救你。”

说完，女人把兜帽往后拉了下来，露出了素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