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在一片幽冷的黑暗之中,大牛于极度难受的沉睡中渐渐苏醒。地面冰冷坚硬,寒意仿若尖锐的针,径直刺入骨髓,肌肤甫一触及,便传来刺痛之感。太阳穴处,因之前撞击而残留的疼痛,此刻正突突跳动。
咳咳咳,这屋里是啥味儿啊,又臭又呛,尘土在仅有的一点光线里飞舞,他刚想动弹,身上那硬邦皮糙的衣服就磨得全身难受。
“……这是啥地方哟?”四周黑灯瞎火的,虽说不清楚啥时候了,但估摸着是夜里。借着头顶天窗漏进来的月光,好歹能瞧见屋里的模样,空荡荡的,就一扇门和地上一个洞,剩下的就是被石墙和地面围起来的小块地方,窄巴巴的,顶多三叠大小。
“不对,这到底是哪儿啊?”他正纳闷呢,突然一愣,“等等,我是谁来着?”脑袋里一片空白,啥记忆都没有。不过,刚醒来时说的是普通话,那自己八成是个中国人了。他伸手在自己身上摸索,是个男的,应该就是中国男人了。
他扶着石壁站起身,又摸了摸衣服,这才发现是件长袍,袖子老宽了,裙摆都到小腿下面,领口还连着个兜帽,没扣子、口袋啥的,简简单单,但袖子宽得能塞不少小物件。他咬咬牙,忍着冷和那磨人的布料,把长袍脱了,月光下,胳膊看着瘦,但肌肉紧实,肚子上腹肌一块一块的,腿上的肌肉从大腿一直鼓到脚踝。他眼睛顺着肩膀慢慢看到指尖,皮肤上光溜溜的,没个痣啥的,气色还不错,看样子是个年轻健康的身子。刚松口气,冷意就上来了,他赶紧又把长袍穿上,一屁股坐下,深深吸了口气。
自己为啥在这儿,不知道,以前住哪,有啥人际关系,平常日子咋过的,也全不晓得。不过,知识和经验好像也没全没了,不然咋会说普通话,咋能猜出自己是中国人,还能估摸自己的年龄呢。他心里琢磨,那中国是个啥样的国家呢?四季清楚,资源不少,是个超级发达国家,城里到处都是人,还有民族、历史、文化、政治这些东西,一股脑儿都冒出来了。他不由自嘲,除了自己的事儿,别的记得倒挺清楚。正想扯个笑,太阳穴猛地一疼。
对了,也不是啥都想不起来。他按住疼的太阳穴,脑海里闪过被关到这屋前不久的画面。当时自己在个暖和又有点熟悉的地儿飘着,突然就被一股黏糊糊的东西甩到地上,他慌得想叫,喉咙里的液体直往外涌,眼睛都睁不开,可屋里的光隔着眼皮都觉得刺眼。能听到周围有人小声嘀咕,他一边喘气,一边想撑着抖个不停的手脚站起来,这时候,就听到有人用外语骂他,紧接着被个硬家伙打倒,然后就啥都不知道了。就这么点事儿,要靠这找自己是谁,太不靠谱了。不过,奇怪的是,被打前听到的外语,自己居然能懂啥意思,虽然不知道是啥语,但就跟听英语似的,顺顺当当进了耳朵。那个看不清脸的人还朝他吐口水,骂他“怪物!”
被关到这儿第二天,他就知道这地方比监狱牢房还差劲。夜里冷得人直打哆嗦,白天又热得要命。地上那个洞像是用来上厕所的,天一热,那味儿熏得人受不了。好多飞虫被臭味引过来,在他身边嗡嗡乱飞,赶都赶不走。他捉了一只看,有苍蝇那么大,长得像螳螂和象鼻虫凑一块儿了,看着凶巴巴的,怪吓人,一捏碎,黄汁子直溅。这虫子在中国肯定见不着。
一天吃两顿,早晚各一次,从门下面一个三十厘米宽的口子送进来。洞外面有个带合页的板子盖着,平常瞅不见外面。木盘子里的食物,说是食物,其实就是糊糊,馊了吧唧的,没个嚼头,还老黏在嘴里,苦得很,还有股怪味,难吃死了。没筷子、勺子啥的,只能用手或者舌头把食物弄嘴里,吃完还得把盘子从口子递出去,要是偷懒不递,下顿就没了。他开始不知道这规矩,已经饿了三顿了。
他老想跟送饭的人搭话,看这气候、环境,还有这怪虫子,应该是在外国,他就用自己会的各种语言试。“不好意思,您懂普通话吗?CanyouspeakEnglish??Hablaespa?ol?Oui,jemedébrouille?SprechenSieDeutsch????????????……”可没人搭理他,倒让他对自己会这么多语言挺吃惊。他还扯着嗓子对着门喊,有动静,像是动物叫,又像是听不懂的人在惨叫,阴森森的,吓得他赶紧捂住耳朵,后来再也不敢喊了。
他也想跑。先去踹门,门纹丝不动,脚疼得他直咧嘴。又想去爬墙,想从天窗出去,可这屋子小,天花板却高得很,起码十几米。墙滑溜溜的,石头缝窄得很,手指都插不进去,更别说指甲了。屋子虽说窄,可宽度比他身高还宽,想手脚并用往上爬,根本不行。再仔细一看,天窗上还有细格子,就算爬上去了,也出不去。那个排泄洞,太小了,就算能钻,洞有多深也不知道,他可没那胆子试。
跟外面沟通不了,跑也跑不了,他就闲下来了。过了三天,臭味闻着没那么难受了,可冷热还是难熬,他得找点事干,不然得疯。他就在小屋里活动,试试自己身体咋样。轻轻挥挥手,又练起空手道,出拳呼呼带风,身体一动,肘击、膝踢的动作就出来了,熟练得很。他往墙上跳,想学三角跳往上爬,踢了四次墙就落地了,照这,好像能爬到天窗,可爬上去了咋下来呢?他倒立起来做俯卧撑,做了五十多个才停下,这么剧烈的运动,气都不喘一下。这身子骨,比一般男人强太多了。他心里不安起来,这不是中国,难道自己在国外惹上麻烦了?看这身体和语言能力,以前不会是干间谍或者特工的吧?一想到可能会被严刑拷打,他后背发凉。说不定就是被审了,用了药,才没了记忆,身上没伤,也可能是药物审讯后的结果。不管咋样,以后的日子太没谱了,身体再好,也没啥用,说不定就得一辈子关在这小屋里,被折磨死。他心烦意乱,往地上一躺,摆成个“大”字。从天窗看出去,天阴沉沉的,跟他心情一样。这时候,一滴雨落在他脸上,接着,大雨倾盆而下,这屋子的天窗没玻璃,他才没感觉到风。他把长袍脱了,痛痛快快洗了个“淋浴”,雨下了大概一个小时,说停就停。雨水大部分被洞吸走了,屋子中间有点凹,积了个小水坑。他凑到水坑边一瞧,天晴了,阳光照进来,水坑里映出他的脸,还是没啥印象,普普通通的一张脸,就是左眼下面有点特别,下眼睑画着两条黑线,在眼睛和太阳穴中间折成T字,上面还有三个几何图案,一个是十字加放射线的图案。
“这是啥……纹身?不像……”这黑色太深了,像烙印,或者直接印在皮肤上的。“这……咋说呢……太怪了吧……”他想轻松点,可声音都在抖。要是以前干谍报工作,脸上有这记号,可要命了。就算普通人,这也太夸张了。“这么看,可能是被关到这儿的时候弄上去的……”有的国家和时代,会给罪犯或者囚犯弄纹身或者烙印,这记号看着像条形码,干啥用的,也能猜出个大概。可这在脸上弄字,太不人道了,也太恶趣味了。要是打算放他走,也不会弄脸上啊。这记号搅得他心烦意乱,不知不觉就在水坑边晕过去了。
从那以后,他就不想以后的事了,老想那些烦心事,精神都得垮了。可他失忆了,又不知道自己啥情况,能想的事没多少。他就把时间都花在运动上,了解自己身体咋用,也免得肌肉萎缩。累得不行了就睡,啥都不用想。用这潜力大的身体,对他来说新鲜,也算是唯一的乐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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