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煞毒罡 第123章 庐山四秀

廖坎依稀看见张翔跪在一座没有墓碑的新冢前，低声哽咽道：“廖爷，我对不起你……！”说着缓缓抬起右掌，食中两指向经脉截去。

张翔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含血低泣道：“这一身武功，是我还你的，请原谅我没有自杀的勇气。从今以后天下不再有‘一剑现黄泉张翔’！”说罢，伏在坟前放声痛哭。不知哭了多久，张翔才以宝剑支撑着站起，踉跄而去。

从此后，张翔不知所踪，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而廖坎清楚的记得自己被张翔所杀，为何又看见张翔哭泣？他久久徘徊在坟前，不知所措。

“新鬼廖坎，跟我们回地府！”不知何时，两个酆都鬼差已经给他套上了锁链，廖坎木然跟在他们身后向地府飘去。不知走了多久，他们来一座高大而阴森的城门前。

“碧爷！”廖坎看见站在门前的碧破空，不禁惊呼出声：“碧爷，你也……”

“廖坎，你怎么会……我明明记得，已经将你救活？”惊讶，悲痛使得碧破空声音走调，沙哑至极。

廖坎本想说出实情，却想到张翔的悲哀与无奈。他也曾效力于朝廷，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那种身不由己的无可奈何：“我阳寿已尽，强如碧爷也无力回天。不过，这样也好，听说鬼不会骗人，在阴间或许比阳世少了去很多烦恼，碧爷不必为我悲伤！”

“廖坎，你待我如兄，给了我无尽的情义。我却什么都没有给过你，连你的命都没能保住。我现在就去找阎君，我带你返阳……”

“碧爷不必了！”廖坎拦住碧破空道：“阳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去留恋，或许在阴间我还能见到无泪，这样不是很好吗？若能返阳，碧爷你还是……”

“廖坎已死，却仍然在牵挂着自己。”

碧破空心中一热，一行热泪涌出了眼眶：“我没有死，我是在这等萍儿的魂魄！我身上杀气难消，进不了酆都城。你带着我秘咒门的令牌，去见阎君请他多加照顾。”说着，将一块令牌塞在了廖坎手中。

廖坎将令牌郑重收进怀中，笑道：“碧爷法力高强，若有暇请到阴间找我一叙。如果我有幸找到无泪，还要请碧爷喝一杯喜酒。”

“我一定会的，你多保重。”

“碧爷，杀害郑姑娘的东昆仑天台二老，峨嵋百劫头陀，天池一怪，庐山四秀，以及古山等人，都是超拔高手。以后，我无法跟在你身边，你要多加小心。”

“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我报仇之后，就来看你。”碧破空与廖坎洒泪而别，直到廖坎消失在他的视线中，碧破空仍在望着酆都的大门。

“碧爷，碧爷……”一个红衣判官，连喊数声，碧破空才回过神来：“碧爷，郑姑娘的魂魄不知飘到了何处，酆都的人马正在全力寻找，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有劳了！请判官代我转谢阎君，并请他代为照顾敝友廖坎。”碧破空施礼之后，沿着黄泉路向阳世飞去。

回到中原碧破空变得精神失常，常常莫名其妙的发出一阵凄厉的长啸。那啸声就像一匹失去了伴侣的狼，在绝地上撕心裂肺的哀嚎。高吭处，如欲裂石穿云的利箭；低徊时，似寒夜孤冢前的哀啼。

没有人能听得懂那啸声，只知道长啸一起，杀劫即生。崆峒，昆仑两派七处分院，先后遭到血洗，事前皆有一阵啸声在附近徘徊。腥风血雨从关外刮到江西，非但为止，反而愈来愈烈。

这一夜，凄厉的啸声又在鄱阳湖上升起，飘忽不定的长啸，显得凄凉孤寂，令人平空生出无穷的哀伤与苍凉。

听到啸声，三十几条战船像得到了某种信号，扬帆开桨，破浪急行，向发生声响的方向围拢。五里，啸声开始震耳欲聋。三里，船上水手开始头晕目眩，有人吐血栽倒。一里，啸声忽然停歇。所有人皆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碧破空似笑非笑的，坐在一口大得足能装下两个人的棺材上，随着鄱阳波涛起起伏伏。

“你是碧破空？”当中的船头上站出一名老者，手指碧破空高声喝问。

“不错！”

“是你，接连杀害崆峒，昆仑两派的门人，又扬言要血洗庐山别苑？”

“也不错！”

碧破空不带一丝烟火味的回答只有短短五字，反倒让那老者愣在了哪里。半晌才疑惑道：“你不问问老夫是谁？也不为自己辩解？”

“没有那个必要，反正你们都要死。只要知道我是谁就行了，免得到了阎王爷那，无状可告！”

“小辈，你休要猖狂……”老者厉喝之间，碧破空目光早寒，一跃而起踢中棺材边缘，巨大的棺材一角受力旋转不止，打着水漂向中间的战船上撞去。轰的一声巨响，一艘大船被撞得粉碎。除了刚才喊话的老者，及时跃出十丈落上另一战船之外，其余人纷纷落水。

船上群豪皆在鄱阳湖畔长大，个个精通水性，能潜在水中徒手捕捉鲤鱼者不乏其人。可是落水之后，却直线向湖底沉去。片刻，湖水上翻出了一漾漾的血泡。

再看碧破空，早已不知所踪。

忽然，有一条船上惨叫频传，借着火把的光亮看去，船板上不知何时爬满了花花绿绿的水蛇。水手捏着毒蛇在甲板上打滚的情形，令人毛骨悚然。片刻间，惨叫声渐渐停歇。碧破空站在船头上向众人冷冷一笑，又一次消失了踪影。

群豪立时一阵骚动，刀剑出鞘，弓弩上弦，四处搜索碧破空踪影。方才喊话的那名老者，也跳脚叫道：“碧破空你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

“我出来，你们死得更快！不过你们放心好了，临死之前，你们一定能见到我一眼！”碧破空的话音漂浮不定，似在随水波流转，也似在空气中起落。话音一定，就听“哗”的一声，两艘五丈长的大船，船头朝下立了起来，“扑通，扑通……”一阵水花乱溅，大船和落水的群豪一起消失了踪影，接着成片的尸体漂上了水面。

那老者手持利剑，狂吼道：“碧破空，我庐山别苑与你有何怨仇，你要下此毒手！”

“看你持剑的姿势，应该是庐山慕秋先生吧？”碧破空虽在问话，杀戮却未停歇。水底两道如刀黑芒，裂涛破浪之处，“咔嚓”一声，又将两船顺向劈成了两半，鄱阳湖中又是一阵血浪翻滚。

群豪早被这近乎鬼神，又出其不意的屠杀吓得发狂，一齐摇桨向四面八方散去。哪知四只移动最快的船只，撞上了一层赤红色的烟雾，瞬时起火。夜风之中，但见四只火球在湖面上飞窜，冲出十几丈船身崩塌，无数带着惨嚎的火团在湖面上四下游动。

其余的船只，不敢再乱动。碧破空也停止了进攻，似乎在冥冥中看着，绝望的人们在甲板上哭嚎。

“碧破空，你与老夫有何怨仇，都冲着我来吧！不要再杀人啦！……”慕秋先生握剑的右手五指发白，周身颤抖不止。

“若你是个有担当的好汉，也不会带着这些与庐山别苑不相干的人来送死。现在才想到悲天悯人，是不是嫌晚了一些？”

“老夫的这颗人头，你尽可拿去，只求你，放了老夫的朋友。”慕秋先生双眼一闭，举剑向颈下刎去。“啪”的一声，剑锋上多了五指紧扣的手指——碧破空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伸手握住了剑锋。

“你……你……”慕秋先生既惊且惧，“你”的半天却说不出下文。

“我碧破空从关外杀到江西，你是第一个有些担当的人，我放你们离去。不过，活罪难逃！”碧破空夺剑在手，手抓剑尖一剑劈下，将慕秋先生的一只右臂齐肩斩落。

慕求先生手捂伤口，疼得冷汗直流，咬牙问道：“老夫究竟因何与你结怨？”

碧破空将手一挥，以“凌空取物”的手法，将那漂浮在水中的棺材提到面前。掀开棺盖，指着里面七颗蜡黄的人头道：“你看清楚，这是昆仑掌门，崆峒三老，元非秃驴的人头。他们的徒弟敢杀我爱侣，我不但要将天池一怪，百劫头陀，古山这些人挫骨扬灰，还要灭他师门！”

“你……你是……说……”

“不错，你的四个宝贝徒弟——庐山四秀，也是凶手之一。”碧破空说着，将慕秋先生的手臂扔进了棺材：“今天我看在你还算个英雄的份上，留下庐山别苑。如果你想报仇，可以到江湖上找我！”说罢，碧破空将棺材踢入水中，站在棺材上随波飘去。

慕秋先生望着他的背影，激愤过度喷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