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醒！黑足猫凯特 第十一章

“你去过东方吗？那片似乎在云和彩虹之上的高原。”

“去过，”希斯坦说，“那不是高原。是一条山脉，后面是湿热的平原盆地。”

“看起来很丰饶啊，不缺水不缺树木。”

“灰狼适应不了那种气候，太闷热了。”

“你是说灰狼就喜欢在贫瘠的雪地中生活？”凯特问。

“是的。不，我没这么说。”

在希斯坦的背上，凯特黑爪刚刚看到动物水库和鬣狗守卫，背后响起一声鹰鸣，巨狼便停下了。

“你俩跟我去布偶遗迹，拿引雷针。”裂空说。

“引雷针？用来干什么？”希斯坦问。

“没什么动物能在闪电下幸存。是这样的吧凯特？”

“一般说来是的。但是，就算薇叶那个体格，也许被闪电打中也不会受重伤。这还是跟体型有关的。”

“那如果把闪电引到蛇的头上......”

“那要怎么操作呢？根本不现实。”

“但是要杀死库坎，我想来想去，”老魔女的鹰头摇了摇，“这是最接近的办法了吧？你有更好的办法？”

“没有。”

“那不结了。走吧。”

告诉她布偶遗迹和引雷针，本来是当时用来搪塞她一下的，结果这时候被她想起了。她还要叫走希斯坦。“不现实，别去了。库坎现在在东方，它一定会去圣山，因为每次猩猩都看到它了。我们应该先搞清楚为什么这条巨蛇会去圣山才对。”

“不对，我们应该一直尝试如何消灭库坎。”老魔女说，“库坎会引发大地震，它就是个灾害。无论如何都是要消灭的。等它到了圣山，都引发多次地震了。”

“不见得非要消灭它。就算必须消灭，那也需要找到合适的方法，我们要先了解它。不要去拿引雷针了，多半没有用。”

“什么叫‘不见得要消灭’啊？你这小猫。”裂空叹道。

“从圣山壁画来看，几千年了库坎都没有被消灭，要考虑这个可能性。”

“我挺烦你的道理和分析了。你别再跟我讲你的那些道理了。”裂空转过头去，“希斯坦，你去不去？如果运气好，库坎露面我们就可以干掉他。”

凯特只需看一眼希斯坦的眼神，就知道“干掉库坎”这个简单结论十分吸引他。真是心累。

她又转念一想，基本上呢，希斯坦也就是她快速旅行的坐骑，接下来不管是去找白狮王，还是去研究圣山，希斯坦这个文盲确实也帮不上太多的忙。

这会儿巨狼坐在她们中间，似乎觉得双方说得都有一定道理。他的尾巴摆来摆去，像是在慎重思考。

“你说呢？”希斯坦用反问来回答这个问题。

“应该是一次很好的尝试。你和她去。”凯特便说。

“闪电的力量十分强大，”希斯坦说，“如果击中库坎说不定真能杀死他。”

“是的，快去吧。”凯特说。

“库坎如果真有那么大，那它应该不容易发现我们从旁边接近它的尾巴。”

“这很有可能。快去吧。”凯特说。

“那我们去了？”希斯坦问。

“快去吧。我去找奥卡了。”凯特说。

凯特向甜水城跑去，路上碰到了许多离群的公狮子，他们纷纷带着几头母狮向森林和丘陵跑去，这太不寻常了，公狮子离群只能是去执行任务，带上母狮干什么。她试想奥卡解散了狮群——哪能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呢。还不如说雪豹女王的那头小狮子真的复活了呢。

她跳上石头，眺望甜水城外的狮子水库。

那儿聚集了剩下的狮子，还有大群鬣狗守卫。他们正围成一团。周围有许多狮子正在离开。

凯特赶紧跑过去，从散发着臭气的鬣狗、狮子肚皮下面钻进去。

大家围着的，是奥卡的尸体。他雪白的颈毛已经被染得通红，身上湿漉漉的。凯特问了下旁边的狮子，狮子说，奥卡进到了狮子水库洗澡，违反了祖先定下的保护水源纯净的律法，他平静地接受了鬣狗守卫的定罪和行刑。

“凯特猫，跟来，女王见。”一个鬣狗守卫用奇怪的句子告诉她。

他怎么会说话？凯特一边跟上去一边想，鬣狗跟猫有亲戚关系没错，但怎么算也算不上猫科。古人类有一部分变成了鬣狗？不，不可能。

奥卡死了，大角鹿还不知道，他应该还在等她带回集结狮子的好消息，而狮群却散了，希斯坦和裂空去拿没用的黄铜天线。这一切都让凯特心乱如麻。

她跟着这只鬣狗走到一棵大树下，树根下面有个宽大的洞穴，两只鬣狗守卫坐在门口。走进洞穴，通过一段黑漆漆的通道之后，下面是一处开阔的岩石洞穴。光线从岩石之间的缝隙照下来，把这个洞穴照得还挺明亮的。

真是个凉爽的好地方。

“凯特黑爪，我是鬣狗女王杜娜。”一只最大的鬣狗流利地说，“请你过来是因为白狮神奥卡给你留了东西。”

“什么东西？”

“我看不懂。”女王说。

凯特向她所指的地方而去，头顶上一快圆形的空洞，刚好把光引到下面的平坦石块上面。她跳上去看到中间是一快狮子的皮，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8个数字：“**”。

“尊敬的杜娜，”凯特问，“除了这个，奥卡还说了其他话吗？”

“他说你是猫科动物中的神，你知道大家以后该怎么办。他要放狮群自由了。”

“这就是他自杀的原因？”

鬣狗女王答道，“是的。我悄悄看过，现在很多母狮大着肚子，应该都是怀的小白狮。”

“奥卡不想杀死自己上百个孩子，于是故意触犯保护水源的律法。你也就行刑了？”她问鬣狗。

“律法是白狮神定下的，这个奥卡遵守自己祖先定下的律法，趴在那里等我们行刑。你说我能当着所有动物的面给他开个后门吗？”

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奥卡的那串数字只是一个经纬度，就是她本来就要去的溪喵玛岑圣山的位置，并没什么用。写成数字唯一的作用便是把这条信息作为密码，瞒过鬣狗女王罢了。

不只是鬣狗女王，经纬度这东西，裂空和希斯坦应该都不懂，只有薇叶可能懂。白狮和薇叶当然一直有联系，这一点，凯特早就知道了。

“奥卡为什么说你是猫科中的神明？”鬣狗女王问。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我会累、会饿。我还几次差点死在外面。”凯特压根没有作为神明的感觉，她觉得裂空都比她更像一个神。

“那你干了什么，让统治地面的白狮王要放弃王权解散狮群？”

“我进入过他的大脑。”

“那你真的是，像薇叶那样的半神啊？”杜娜的眼神冷冰冰的，鬣狗都是这种眼神。

“要有工具才行。”她连忙补充。免得这个女王感到有威胁，便一口把她吃了。

“什么工具？”

“我也不知道，也就成功了那一次。那是在勇士节上的巧合。”凯特说。

“今年的勇士节？我没有听说有什么异常啊。”女王追问。

“当然有异常，我在现场，”凯特告诉她，“白狮和狼灵，他们没有决斗。”

“没有决斗就散了？”鬣狗女王果然不知道这事。

“对。所以你可以想象我有多奇怪奥卡自杀这回事。”

鬣狗女王坐下来，点点头。

“猫半神凯特，你说鬣狗以后要怎么办才种族兴盛呢？”她又问。

你的鬣狗控制了狮群不在的所有草原，还不够种族兴盛？凯特在心中嘲道。“杜娜女王，我要去南方也是因为另一个事情。现在奥卡死了，不知道鬣狗能否帮忙呢？”

“什么事情？”

“地龙库坎醒来了，引发了之前的大地震。”

“地龙库坎是什么？”她还没反应过来。

“永不停止生长的巨蟒，它有一口能吞下整个甜水城那么大。薇叶要召集狮群帮忙对抗库坎，但是奥卡现在死了。狮群已经散开。”

“之前的大地震是巨蟒引起的？！”她这才惊叫。

“是的。你们能否帮助薇叶？”

“我很想，可是，”她的眼神闪闪躲躲，“我们的职责是保护水源。”

“你不想帮助我们吗，杜娜女王？蛇吃了其他动物，当然也会吃鬣狗。”

“我们世世代代的职责都是保护水源，凯特。鬣狗不像猫那么聪明，它们就是野兽。为了不让它们随意捕猎，每一位鬣狗女王都会反复地向它们灌输守护水源是神圣的、至高无上的职责。经过几百年的努力，才让它们终于以向其他动物提供干净的水源为荣，逐渐消减掉鬣狗心中嗜杀的欲望。”鬣狗女王说，“而巨蛇，是不是真的存在还不知道呢。我不能轻易做这种决定。”

“好吧，能理解。鬣狗会说一些简单的句子，是你教的吗？”

“我们都是城里的花豹教的。”

鬣狗因为有猫科的血统，智力居然能逐渐进化成这种程度，也真不可小看。“那么，你能否把奥卡已死的消息告知薇叶呢？”

“这肯定是没问题的。”杜娜站起来，“我保证通知到薇叶。”

“很高兴认识你，我走了。”

“你要去哪儿？”

“南方。”

“你走路去？”

“当然。”

“让我送给你一个木筏吧，你顺着下游可以漂流很长距离，可以省一些力气。还可以带上点鲜肉。”鬣狗女王说，“猫猫之神呀，请保佑我们大家。”

她点点头便走了。

我能保佑你们大家？要是可以保佑，我不如先保佑我自己。

但鬣狗女王的木筏确实是个好主意。河流从不会累，总是不分日夜地流淌。凯特可以趴在木筏上吃鲜肉，看沿途岸边的风景。她细细回忆了一下希斯坦第一次带她北上的路线，她只需要注意避开那几个瀑布就行。每当听到水声，她便提前跳到岸上，赶在木筏前面去等它过来就可以又跳上去。

她想起希斯坦路过的草原，和那些无云的夜晚，天上星星又闪又亮，看得到巨大的银河。还有临近的仙女星系，那是一团粉红色的圆形大泡泡。她知道再过几千万年，两个星系就该合并了。到时候，自己熟悉的星星都会离开。

而今晚，天上的星星又淡又暗，它们被云层挡住了大半。她一只猫孤独地趴在木筏上，听到岸边的树林中有野兽的声音。灰蒙蒙的一片之中有横向移动的亮点，凯特知道那并不是萤火虫。单个的是食草动物的眼睛，两个一对的，是准备攻击他们的捕食者。

它们还不懂临近的危险，真是幸运的。

等到太阳再次升起，她已看到了熟悉的云台山脉。她就在这里下船，因为正好可以跟遮阳帽碰个面。她又想留下这张木筏，结果太重了，她小小的力气根本拖不住它，木筏漂走了。

遮阳帽一如既往趴在平坦的石头上，舒服地用尾巴驱赶周围的小飞虫。

他看到凯特便说：“昨天巨狼护送过来10多只布偶猫，他说你也可能会到来。”

“他还有什么话留给我吗？”

“说不要自己进入夏登森林。”

“还有吗？”

“没有了。”

我在期待什么。“布偶呢？”

“那边。”

凯特跳下缓坡，看到一大堆漂亮的布偶猫，她问：“你们是不是会弹钢琴？”

“会。”一只布偶说，“你怎么知道？”

那就是他们了。那只好看的蓝布偶当然会让孩子们学钢琴。她没有回答布偶的问题，转身又来到遮阳帽身边。

“圣山里面有什么？”

“白狮子的墓。”

“其他的呢？”

“我不知道。我说凯特，你为什么总以为我什么也知道呢？”

“你毕竟那么老了嘛。”凯特笑道。

“我一辈子没有离开过这儿，我的消息都是世界各地过来躺平的猫儿带来的。你这次又要去圣山吗？”

“是的，因为库坎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