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到一九八六 第十三章、兵行险招

大年初四就开始上班，科室的人都还没有从过年的气氛中缓过神来，不时有人抱怨道：“这要饭的这两天怕是也不出门的！”

林浩阳倒是觉得没什么，在他的前生，大年三十加班的情况也是有的。

不过这刚过完年，也确实没啥事情可做的，拜访客户吧，人家有些压根就还没开始上班，就算上班了，也没人有心情跟你谈业务，去了多半也是吃闭门羹的份。

大部分人虽然每天按时上下班，但是无所事事，就算有事也主观的往后拖一拖，领导不催自己急个啥，反正闲一天忙一天都是一天的工资。

周红光倒是每天脚步匆匆，像是有什么急事似的。

林浩阳虽然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心想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不然闲着时间过得更慢，就开始做自己第一季度的工作计划，正好搜集一下县毛巾厂单厂的资料，过完年就好开始行动。

周红光把林浩阳叫到办公室，给了他一份资料，都是他这几天整理的客户资料。

林浩阳一看名单，密密麻麻写了一长串，都不是本地企业，甚至连本省的都不是，再仔细一看，粤城。

粤城林浩阳自然知道，那可是国家经济发展的前沿阵地，和港岛一海之隔。

港岛自不必说，跟着发达国家混，现在已经是全世界都排得上号的经融中心，林浩阳心里算了算，按照自己前生看到的相关资料，这个时候国家放开了经济政策，不少港岛的人过海来粤城办厂。

“小林，你准备一下，过了十五和我一起去趟粤城，这次你要多准备点东西，我们要去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周红光对林浩阳说道。

林浩阳点了点头，心里多少有些兴奋，心想要是现在有电脑就好了，可以挨着查查这些企业的背景。

“粤城？！”

梁志成和唐思敏都是一脸的惊讶，梁志成是羡慕林浩阳可以公费旅游，唐思敏则是想着又得一段时间见不着面了。

林浩阳则是满心的担忧，自己上辈子虽然知道粤城，但是从来也没去过，都是从新闻电视里窥探了零星半点，也不知道那边的人做生意是个什么规矩。

十来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林浩阳跟着周红光登上了去粤城的火车。

周红光似乎也有和林浩阳同样的担心，一路上愁眉不展，对他而言也是头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现在市场竞争越来越大，如果只拘泥于现状，早晚会被淘汰掉。

火车疾驰而行，足足跑了三十多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虽然冬天还没过去，但是粤城已经有春天的暖意了。

两人出了火车站，立马被三三两两的人围了起来，用蹩脚的国语问他们要不要吃饭，要不要坐车，要不要住店等。

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摆脱出来，两人坐上了去往工业区的车子。

林浩阳看着窗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地区发展的不平衡，即便和省城相比，也有天壤之别，当然这里是天，省城是地。

两人到了工业区附近，先找了一家宾馆，当问到价格的时候周红光也吃了一惊，三十块钱一晚上，要知道老家县委招待所也不过十几块钱，条件还比这个宾馆不知好上多少倍。

尽管如此，服务员还一副爱住不住的颜色，也没有其他办法，两人要了一间双床房。

到了房间，周红光拿出企业的名单研究了起来。

对于名单上的企业，两人基本没有太多的了解，就选了几个看起来名字比较响亮的先开始。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就准备按计划出门。

本来自以为已经起来得够早了，到了大街上才看到，已经满满的行人，大多夹着公文包，行色匆匆。

一路走一路问，总算是找到了第一家单位，两人进去说明来意后，前台工作的女人员根本就爱答不理，直接撂了一句“老板不在”，就忙自己的去了的。

两人没法，硬闯又不行，便坐在前台等。

仅仅十来分钟，就已经来了几波人来推销自己的产品了，无一例外，都没得到进去。

周红光一直叹气，点了一根烟，他郁闷的不仅仅是这竞争之强烈，更是因为自己在老家山源县好歹也是一个有名号的人，没想到出来了什么都不是。

林浩阳眼睛一直盯着前台的工作人员，一直在接电话，写着什么东西，心想老这么等着也不是个事，何况连老板人都没见过，就算从面前走过也不知道。

于是起身走到了前台，笑着问道：“请问，你们老板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女工作人员抬头瞟了一眼，见小伙子长的还挺帅气的，心中的厌烦就少了许多，随口说了一句：“外地来的？”

“是啊，我们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就是想跟你们老板见一见”，林浩阳说道。

“三十多个小时？也不多嘛，还有坐三天车赶过来的呢！”，女工作人员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看了一眼林浩阳。

林浩阳尴尬的笑了笑，扭头看到女工作人员的桌子旁边摆着瓜子，不过只剩下几粒了。

林浩阳转过身对周红光说了一声：“师父我出去一下”，说完就跑了出去，搞得周红光一脸疑惑。

林浩阳再回来的时候满头的汗水，显然一直都是用跑的，他又走到前台，笑着把一袋瓜子放到了女工人员的面前。

女员工笑着看了看林浩阳，说道：“你先等会儿，我帮你问问。”，说完就拿起了电话，说了几句林浩阳也听不懂的方言。

“你们上去吧，五楼！”

……

老板姓张，臃肿的身材，头顶仅有的几根头发倔强的趴在脑袋的两边。

这张老板倒是也客气，笑着招呼两人坐下，又叫秘书倒了两杯茶进来。

周红光赶紧拿出厂里的介绍信和一沓资料摆在了张老板的面前，开始介绍起一纺厂的产品。

张老板并没有打开资料，只是轻轻的往旁边一放，一脸招牌式的笑意，也不知道在没在听。

“你们说的那么好，我又没看见”，张老板说道。

林浩阳马上拿出带来的样品，恭敬的递了过去，张老板仍然没有细看，轻轻的放在一旁。

周红光以为对方并没有合作的想法，起身说了声告辞就准备收拾东西。

林浩阳觉得这张老板既然肯让他们上来，又不聊产品，那必然是有别的什么诉求了，于是笑着说道：“张总，您看您这边有什么条件，能满足的我们尽量满足！”

“哈哈，小伙子懂行，首先呢，我不是老板，老板在港岛，不过呢这里所有事务都是我在负责！”

周红光虽然干了十几年的销售，不过都是些根正苗红的路子，这两句话虽然他不是不懂，但是心里却迈不过这个坎。

“这样，张总，这里呢说话可能不大方便，要不我们一起吃个便饭，慢慢聊”，林浩阳笑着说道。

“哈哈，好，你小子今天能进这道门也算有点本事，我那表妹可不是这么好说话”，张总说道，口中的表妹自然就是前台那个女工作人员了。

“那张总您看是在哪家饭店，毕竟您对这里比较熟悉一点。”

“好，你小子我喜欢，你们下午五点来我办公室吧，我带你们去。”

“好，那我们就先回去准备准备。”

周红光回到宾馆，并没有太多高兴的表情，说道：“这个张总摆明就是想拿好处嘛，这种事我们怎么能干？”

林浩阳也不着急，给周红光倒了一杯水，缓缓说道：“师父，我们到这来是干嘛来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是啊，师父，咱们先去探探底，您也看到了，有多少人想做他们的生意，这个好处我们不给别人也会给的。”

周红光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林浩阳看周红光的表情也知道他还没办法接受这种方式，接着说道：“师父，现在是市场经济，要想不被饿死，就得用些非常的手段，要不我们何必要跑这么远呢？”

周红光点了一支烟，叹了一口气，光着一天的所见所闻，已经让他明显的感到时代已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飞速改变，心想自己的那一套或许真的过时了，缓缓的说道：“浩阳，师父老啦！”

“师父，您那一套才是正道，只是稍微变通一下而已！”

“哈哈，你小子！”

到了晚上，两人在张总的带领下，去了一家野味馆，同行的人里面还有张老板的表妹王艳玲。

此时的王艳玲略微收拾了一下自己，还颇有几分姿色。

当林浩阳拿出两瓶白酒的时候张总摇了摇头，说现在谁还喝白酒啊，说完让王艳玲回车里取了两瓶洋酒过来。

“我看你们这么有诚意，才和你们吃饭的”。

“张总，这个我们自然知道，不过我们初来乍到，有些东西还请张总明示！”，林浩阳笑着说道。

“哈哈，那我就直说了，我把订单给你们，我能得到什么？！”

“张总，我们也是国营厂，某些东西可能不是那么方便，我想这个你是知道的。”

“哎呀，你们就痛快点咯，以我表哥的关系，再给你们拉几个订单也是轻轻松松的啦”，王艳玲看着林浩阳说道。

对方竟然这样直接，毫无顾忌，这一点倒是出乎林浩阳的意料。他想了想，说道：“张总，我想问一下你们厂的服装销量怎么样？”

周红光一脸的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又把话题转移到了对方的产品上了。

“我们的衣服销量当然好啦，都是港岛的设计师，款式，质量我敢保证国内没有几家比得过的！”，张总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到这个问题，但是对于自家的产品，他倒是相当的自信。

林浩阳在前台等待的时候就顺便拿起了宣传杂志看过，款式确实蛮新颖的，也很好看，一点不输二十一世纪的设计，这在整个山源县城都是没有的。

“张总，我倒是有个想法，我们国营单位肯定不能干越轨的事，但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您得到更多。”

张总听了林浩阳的话，来了兴趣，赶紧询问是什么方法。

“你买我们的产品，我买您的衣服，您把整个山源县城的代理权给我，我给您十个点的股份！这代理公司就当是您和我一起开的，您找个人来承这个头。”

张总一听，倒是个好办法，十个点的股份那可比任何的回扣都要多，而且对自己公司又只有利没有弊，大声笑了起来，说道：“我就说你这小子不简单！哈哈”

“不过我得先去你们车间看看，衣服的质量到底怎么样！”

“好！明天就去，来，干杯！这顿饭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