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陛下。这大灯,为何用火炉作为灯烛?”
“这火炉,烧的油为何又要陛下亲自提炼?市集中买来的灯油不行吗?”
一大早,刘协便拿了从铁匠铺定制回来的火炉,开始试验起火力的大小。
曹家三姐妹中最小的曹华,挽着刘协的手,一脸好奇的跟在后面。
“呵呵,你有所不知。”
“朕要做的,乃是天字第一号的大灯。寻常的那些蜡烛,怎堪使用?”
“说不得,只好朕亲自画图定制了。”
“用这天字第一号火炉做烛,方是天字第一号的大灯。”
“用的油自然也要不凡。”
刘协捏了捏曹华嫩嫩的小脸,面露神秘的说道。
“那这个灯什么时候能点燃啊?”
“华儿想看这个灯,在夜色中璀璨夺目的模样!”
曹华显得有些雀跃。
她本就是天真无邪的性子,刘协又有意增加她的好感度。
几日相处下来,已然将这个年轻的皇帝夫君,视作了如同哥哥一般的存在。
言语之间,也越加亲密。
“华儿别急。”
刘协宠溺的揉了揉曹华额前的头发。
“过几日,再过几日,就能点起此灯了。”
“到时候,史书之上,也会记下此灯燃起的那一日……”
刘协目露期待。
两人正聊着,前方一个宫装女子,走进了刘协的视野。
“噢,节儿。”
“你来看看,朕这个天下第一的大灯如何?”
刘协展示着那个圆圆的,由火烷布制成的巨大灯罩。
“很……很壮观……”
曹节脸上的神情有些纠结。她咬了咬唇,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三妹,我有事要和陛下说,你先回避一下……”
她开口对曹华说道。
“……是。姐姐。那陛下,我先回殿中了。”
曹华有些不舍,但却不敢违逆自己的二姐。她与曹宪乃是庶女,而曹节是嫡女,一向是听曹节的话惯了的。
所以她福了个身之后,便退下了。
“节儿有什么话要对朕说?”
刘协只是笑笑,继续摆弄着那个新送来的火炉子。
“陛下……”
曹节左顾右盼,确定没有人在暗处偷听之后,竟直接屈膝跪了下来。
“陛下为何沉迷此等奇技淫巧。为何不振作精神,以图兴复汉室。”
“您日日醉心制灯,岂不知,岂不知民间已充斥着流言蜚语。说您,说您……”
“说我是昏君,是吗?”刘协不为所动。
“那你可知,这些流言,是谁传出去的吗?”
“……”曹节面色一僵。
她怎么会不知?此前,她回司空府看望父亲曹操,无意中,听到了书房中,父亲与谋士的谈话。
“陛下近日可有异动?”
“回司空,并无异动。陛下近日一心沉迷制那大灯,竟还亲自绘图,设计了炉子去铁匠铺中订做。”
“又亲自开锅炼油,弄的龙袍脏污不堪。实在是……实在是,不堪为君……”
“不堪为君……不堪为君好啊!吾原还担心,陛下是在吾面前装象。现在看来,他竟是真心沉迷到那个破灯里去了。”
“这样也好。垂拱而治的,才是圣天子!”
“命人,将天子的近日所为传入市井。也让万民看看,天子是如何圣明。”
“好让他们知晓,能扶住这大汉江山的,唯有我曹操耳……”
听到父亲畅快的笑声,曹节却觉得心中不是滋味。
带着重重心事在宫中散步,却又看见陛下和少不更事的妹妹,还在那摆弄那盏大灯。
曹节既悲且怨,胸中一股闷气激荡,趁着现在没有外人,想劝谏自己的皇帝夫君一番。
“你想让朕振作精神,以图兴复。”
“那你可知,朕现在要兴复汉室的最大阻碍,又是何人?”
刘协依旧头也不回的摆弄着炉子。
“……是,是……”
曹节面露凄苦之色。他又何尝不知,那最大的阻碍,就是自己的父亲曹操?
“你想必心里也是清楚的。”
刘协终于转过了头,直视着曹节的双眼。
“即使这样,你也想要朕振作精神,兴复汉室吗?”
“那你,又该如何自处?”
刘协此问,字字句句,直扎曹节心中。
她面色苍白,香汗涔涔。
沉默许久,这才缓缓开口道:
“臣妾既已嫁予天家,自当全心为天家考虑。”
话语决绝。
“只求若有不忍言之日,不伤我一族性命,便可……”
“……”
刘协凝视着曹节的双眼,曹节也丝毫不让,一双大眼睛问心无愧的凝视着刘协的双眸。
真是个贞烈的奇女子啊。想起史书上的记载,曹丕篡汉之时,诸多汉臣竟无一人出面。
只有曹节这个曹操的亲女儿,曹丕的亲姐姐,为汉帝大骂曹丕。
之后更是放弃了曹丕的恩养,而是与汉献帝生死相随,此后相濡以沫,安贫乐道。
“起来吧。”
刘协长呼一口气,轻轻将面色苍白的曹节扶了起来。
“我信你。你的苦心,我已经知道了。”
他拂去曹节眼角的泪花,将曹节娇柔的身躯搂进了怀里。
“相信我吧。你的夫君,不是沉迷奇技淫巧的昏君废物。”
“他终会翱翔在九天之上,让天下震惊的。”
“嗯……”
刘协的突然袭击,让曹节面色羞红,心里的辛酸苦楚,瞬间都消失不见了。
她伏在刘协的怀中,只觉得晕乎乎,乐陶陶。再也想不了其他。
“现在万事已经具备,只等风来之日,便能乘风而起……”
刘协轻拂着曹节柔顺的黑发,看着面前的“大灯”,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
风起之时,很快就来了!
曹操于白马盐津一带,大败袁绍先锋军。关羽更是连斩袁绍军颜良,文丑两员大将。
一时之间,曹军士气大振,关羽亦名扬华北,受封汉寿亭侯。
今日,便是皇帝为关羽授印的日子。
“云长将军神威无敌,朕心甚慰!”
“望日后好生辅佐司空,再立新功,朕绝不吝赏赐!”
刘协身着龙袍,亲自将“汉寿亭侯印”授予关羽手中。
“臣关羽,谢过陛下。”
关羽单膝跪地,毕恭毕敬的接过了金印。
他已经感觉到,刘协趁着递印之时,再度将一张小小的纸条,塞入了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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