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浊 第七章 方十一殿前战释尼

老瞎头佝偻着腰逗着大黄与印辉法师缓步在前往千佛殿的山间小路中。印辉法师盯着这一鹰一犬喝着酒举止吊儿郎当的万瞎子，道：“咳咳，万施主，千佛殿是佛门重地，望施主行为检点些。”

老瞎头喝着酒讲道：“印辉和尚，你没事吧，老朽一向光明磊落，怎会不检点？”扭头又看向四周，见无人，又道：“老朽可是听说东西楚国皇帝都问过释迦尼方丈的情况，老和尚，你可得注意点，最近万不要给方丈惹事生非。”

印辉法师听闻此话，眨了眨眼睛看着早已眼瞎的万城，在老瞎头耳边轻声道：“万瞎子，莫非是在教贫僧处事？你倒是眼瞎心不瞎，江湖朝堂上的事情你倒是了解的清楚。”

老瞎头豪迈一笑，道：“老和尚，难道忘了老朽可是屠仙会教主身份？”

印辉和尚哼了一声，道：“贫僧倒是要劝你一句，你虽已退出屠仙会，可你之前的那些教徒又重启屠仙会在江湖上兴风作浪，这麒麟榜夺位恐怕屠仙会也得掺一脚。”

老瞎头默然，脸上也是苦闷之色，道：“你可还记得黑袍僧人江广贞？若是江广贞率屠仙会在江湖上再起风波，怕是连菩提山都脱不了干系。”

印辉法师站住身形低声问道：“十年前他作为屠仙会的军师，为你出谋划策，打的是为天下利民的口号。十年过去了，天下太平，东西楚国相安无事，也都算国泰民安。他江广贞隐匿十年，现在冒出头来要的到底是什么？”

“江广贞原是你菩提山僧人，更是释迦尼方丈亲传第二十一位弟子，老和尚，这话你得当面问他才对。”

“那你可知他在何处？”

“江广贞行事谨慎，行踪更是诡秘，老朽十年间都不知他藏匿何处。”

话到此处时，前面跑来一小僧，看到印辉法师后，气喘吁吁道：“住持，不好了，释尼大师父和一位小道童在千佛殿打的不可开交，您快去看看吧。”

印辉法师和老瞎头面面相觑，脚下生风，快步走向千佛殿。

千佛殿殿前石像林中，方十一与怒目金刚正交缠在一起，打的难舍难分。刚开始方十一还想解释，可那金刚分毫不留情，拳拳至要害，方十一无可奈何，只好与他交战。

怒目金刚流星般挥舞着拳头，打向方十一要害穴位，方十一口念净身神咒，脚踩八卦盘，金光护体。怒目金刚见有金罩，朝天怒吼一声，举起右拳，蓄势一击，这一拳似乎一座巨山向矮小的方十一压来，气势难挡，只听“砰”一声，金光罩起初只是碎裂了一处，随后被轰烈的拳风彻底击碎。

方十一见此，不再留手，退到三步外，双手举起八卦盘，顺手扔至空中，口念先天八卦诀：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

那八卦盘仿佛定格在半空之中，八卦盘下映射出更大的八卦图，但是除旁人外只有方十一能看到，方十一走九宫八卦步，起八卦掌架势。

怒目金刚不依不饶，跨步攻来，方十一一掌穿于那金刚面门，怒目金刚侧头躲闪。方十一又起一掌攻于其肋骨处，怒目金刚躲闪不及，直挺身形迎面撞上此一掌。

怒目金刚闷哼一声，以右脚旋转躯体，左臂伸展开，横劈方十一太阳穴处，方十一默念八卦诀，此时方十一身在艮卦位，艮位为山，抬起瘦弱左臂接住这一击，右掌如摧枯拉朽般再攻肋骨处，怒目金刚踉跄着被打出十步外。

怒目金刚彻底恼怒，一脚跺地，站稳身形，一手取下脖中如拳大的念珠，那念珠被金刚一甩成鞭。怒目金刚挥舞念珠鞭呼啸成风，仿佛凶煞恶魔一般。怒目金刚忽地猛甩念珠鞭朝方十一奔来。

方十一不紧不慢手掐五雷指手印，半空八卦盘震卦位竟迸射出雷电打向怒目金刚。

金刚不躲，手甩念珠鞭将雷电甩飞击中一处石像，那石像砰然炸裂。

怒目金刚再次冲向方十一，方十一再念八卦诀，身在巽卦位，巽位为风，身形化风般眨眼间到了那金刚面前，抬起右手食中两手指轻点怒目金刚印堂穴。

怒目金刚甩出念珠鞭挥向方十一，恰在此时，印辉法师与老瞎头赶来。印辉法师大呼：“释尼，住手！不得无礼！”

念珠鞭已然甩出，那金刚诧然间，印辉法师如林中狡兔般，霎时站在释尼右侧，左手抓住念珠鞭，看向释尼责怪道：“释尼，休要无理。”

就在刚才一刹那间，老瞎头左肩站立的白鹰小青也猛然睁眼飞出阻拦那念珠鞭，可是被印辉法师抢先了一步，于是顺势站在了方十一肩上。

怒目金刚怒不可遏，道：“师兄，此人偷学本寺功法，当废其经脉，立杀之！”

方十一已经将半空中的八卦盘收起背于身后，诚恳地向众人解释道：“小道在菩提山走失方向，不想误入千佛殿，见释尼师父练功入了神，多有得罪，适才冒犯之处还望见谅。”说完弓腰拱手赔礼。

印辉法师慈眉善目，道：“释尼，误会一场，身为出家人，怎可出重手？小道童是鹤鸣山唐明缘的徒弟，还不快赔礼。”

释尼恍然大悟般，眯眼笑道：“阿弥陀佛，原来是误会，小道爷你怎么不早说？这不是害贫僧出糗嘛，方才确实失礼了，望海涵。”讲完双手合十赔礼。

方十一心里顿感无语，我到是想说，可你得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吧。

老瞎头慢悠悠走来，道：“既是误会一场，天不早了，咱们去吃饭吧。”

印辉法师给释尼介绍到：“此人是万施主，是两日后为你前去麒麟榜引路之人。”

释尼对老瞎头合十施礼，老瞎头摆摆手，道：“别听你师兄乱说，什么引路人，就是顺路而已。”说完把印辉法师拉到一旁，轻声道：“你这师弟还真是不含糊，说动手就动手。”

印辉法师无奈，道：“贫僧不是和你讲了，师弟做事偏鲁莽，不然找你干嘛？”回头看了一眼方十一，不禁后怕道：“这唐明缘的徒弟有些手段，刚才不知是不是刻意收手，要是唐明缘的话，最后那一指能要了释尼的命。”

老瞎头满脸狐疑，道：“老朽看不见，你千万别糊弄老朽，方十一才八岁，功法再厉害，也不至如此。嗐，你也是瞎操心，去吃饭吧。”

一行几人吃完饭后，老瞎头和方十一被安排在了客房，两人因白天赶了一日路，早早休息了。

印辉法师内房中，释尼喝着茶水眯眼讲道：“师兄，我又不是不认路，干嘛还要万施主带我去。”

印辉法师正在书房中写信，回道：“你做事冲动，万施主陪你前去，我心里也放心，要不是麒麟榜定下只可一人前去，各门派内不许陪同，不然我就让你慧可师兄陪你去。”

释尼“哦”了一声，继续悠闲喝茶。印辉法师从书房中将写好的信交于释尼，道：“这封信你交给慧可，告诉他，务必亲自秘密送到西楚国内阁首辅杨正荣手中。”

释尼领信退出印辉法师房间，去找慧可禅师。

月色当空柔似水，轻风拂过菩提山，山中林木发出喃喃细语声，似乎在诉说不可告人的秘密。印辉法师吹灭房内最后一盏灯，关门静步走向菩提山后山方向。

后山是整座菩提山寺院的禁地，平日里有好事香客跑到后山中，都会被后山的二十一位守山僧“请”出来。

后山中只有几处简陋的茅草屋，位于后山中央的茅草屋前，跪着印辉法师，由于后山树木生长旺盛，此处的的茅草屋更是掩盖在树木之间，夜晚的林中不时还传来鸮令人胆寒的“咯咯”声。

那茅草屋内传出来一老者虚弱声，“阿弥陀佛，印辉前来所为何事？”

“方丈，五年前逃入菩提山中的万城带着鹤鸣山唐明缘道士的徒弟方十一求见。”

“明日辰时，你和释尼带着此二人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