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浊 第二章 屠仙会万城

老瞎头与方十一在众人目光中走到了饭桌前，老瞎头又要了两个荤菜一壶酒，方十一也没吱声阻止。

方十一坐在老瞎头对面，看着这一老者一狗一鹰觉得甚是有趣，就说道：“老爷爷，你之前是干什么的啊？”

“我啊，我记得之前我是个猎户，后来眼瞎了，就四处游荡，无儿无女，了无牵挂，四海为家。”老瞎头喝了口酒慢悠悠地答道。

“那你这鹰怎么闭着眼啊？”

“它啊，可能是累了。大黄，别咬我裤子，要不要尝口酒？”老瞎头把手中的半杯酒端在獒犬嘴前，那獒犬竟伸着舌头将杯子舔净。

“大黄？小青？老爷爷，你这颜色对不上号啊。”

“老朽瞎了，颜色对我而言不重要了。小童，你家大人呢？”老瞎头喝了一口酒问着正在抹嘴的方十一。

“我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有个爱喝酒的师傅，是个道士。”方十一轻描淡写地回应道。

一老一小旁若无人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饭馆掌柜时不时地看向这一桌，怕有什么异动。

老瞎头吃饱喝足，站起身来，对着方十一拱手道：“道长慈悲，老朽在此谢过。”又走到掌柜面前拱了拱手，算是告别。

老瞎头刚要踏出门口一步的时候，迎面撞进一虎背熊腰壮汉，两只粗壮的臂膀在衣服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紧实，手拿陌刀，和老瞎头撞了个满怀。

老瞎头后撤两步准备道歉之时，壮汉低头一瞧，脸上不禁漏出狂喜之色，手中陌刀从右至左斜劈过来，直取老瞎头头颅。

刹那间，白鹰睁开双目从老瞎头右肩腾空而起，像一只出鞘利剑，两只利爪死死挡住陌刀的锋芒，黑色獒犬呈战斗状态护在老瞎头跟前。屋里食客慌忙四散，方十一则站在不远处手扶八卦盘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

壮汉见此情景不怒反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他妈的不费工夫，万老头，五年前让你给逃了，今天必取你狗命。”

老瞎头听闻此言稍作犹豫，一改刚才懒散性格，豪情大笑，道：“陈统领，你追了我十个年头，你不烦我都腻了，趁我还没动气之前，赶紧走还能留你一条小命。”

陈统领听后两只臂上青筋暴起，眼中闪过酷寒冷光，又是一记斜劈。

黑色獒犬如蓄势待发的弓箭，猛冲上前咬住斜劈陌刀，白鹰在空中展开强健双翅，直冲陈统领面门。

陈统领左臂挡住白鹰攻势，口中不闲，道：“万老头，你这俩畜生不显当年啦，今日我就送你们一起去见阎王！”

陈统领怒吼一声，使出蛮力将白鹰甩飞，獒犬震退，两只臂膀处衣服被撑开，双脚踏地，纵身跃起，陌刀在空中挥舞，犹如索命阎罗一般扑向老瞎头，老瞎头不慌不忙躲过此招，笑了一笑。

“十年，我腻了。”老瞎头脚步腾挪，像一片被秋风打落的树叶，风飘般到了陈统领身后，吹了一声口哨，獒犬、白鹰、老瞎头一齐攻去。顷刻间，陈统领山崩般倒地，后背烈血喷溅，直溅得老瞎头及其鹰犬满身血污。

在场的各位都没看清老瞎头是如何做到的，方十一到是看的一清二楚，鹰犬分攻左右肾俞穴，老瞎头则是右手食指中指双指从腰阳关穴处插入自下而上硬生生撕开了陈统领整个后背，速度之快，力道之大，足见功力之深厚。

屋中食客见此情景纷纷逃出门外作鸟兽散，方十一则将八卦盘重新背在身后，走到陈统领尸体边做起了超度。

老瞎头和鹰犬都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走到吓傻的饭馆掌柜面前，道：“掌柜的，真不好意思，又打烂你这么多桌凳，要不老朽在给你做一段时间工抵债？”

饭馆掌柜茫然若失地看着老瞎头，心底寒意如冬天湖底般蔓延到全身，身体止不住发抖，嘴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老瞎头见状，道：“如果不便，那老朽就此作别。”向饭馆掌柜拱了拱手，转身经过陈统领尸体旁边的时候，看了一眼正在超度的方十一，当然他什么都看不到。老瞎头蹲下身子，在陈统领尸体中取出心肺肝脏脾用布兜装走。

方十一超度完，看着站在一旁的老瞎头，道：“老爷爷，你下手够重的。”

老瞎头摸着獒犬，双目似乎还在盯着陈统领的尸体，喃喃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陈昂，你也算完成了皇命，追了老朽十年，也不知道以后你埋在哪里，这杯酒算敬你的。”说着，顺手从旁边桌上拿起一杯酒洒在了陈统领旁边。

老瞎头又对着方十一讲道：“今日白吃小道士一顿饭，既然云游，可敢随我走，让老朽还了这份情？”

方十一对老瞎头的身世甚是感兴趣，便说道：“有何不敢，就怕到时官兵抓到你，把我当了同党。”

老瞎头哈哈一笑，道：“十年东楚国廷龙堂三堂堂主陈昂都不能伤老朽分毫，区区官兵更不在话下。”说完扭头就走。

方十一付了饭钱，便紧随其后，两人一鹰一犬在许昌城内东拐西走，出了城去了附近一处山林中。

老瞎头虽然年事已高，但体力完全不在方十一之下，就这样在山林中走了两个时辰，在一处山洞中停留。

老瞎头讲道：“小童，在此等我，不可走动，老朽去整点野味。”不等方十一回应，老瞎头又遁入了黑暗之中。

半个时辰过后，此时已是深夜，老瞎头手里提着一只肥大的野兔，獒犬嘴里叼着一只不大不小的野鸡，不理方十一，自顾自地在一旁架火烤了起来。

老瞎头把腰间的酒葫芦取下来，喝了一口，道：“许昌的酒确实不如安阳的酒，不够烈，小童，要不要来一口？”

见方十一摇头，老瞎头又喝了一口，道：“不喝也好，举杯交愁愁更愁嘛，对了，小童，还不知道你何姓何氏。”

“方十一，师傅没给道号。”

“这名字你师傅起的？可真够随便的，十一，十一，都随心意，也好。哈哈”老瞎头将烤好的野鸡掰了一条腿递给方十一。

“那老爷爷尊姓大名啊？”方十一接过鸡腿，便啃咬了起来。

“让老朽想想，好像是叫......叫万城，嗯，应该是，哎呀，你就喊老朽老瞎头好了，听惯了。”老瞎头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却让方十一停止了动作。

万城？这名字好似在哪里听到过，在哪里呢？师傅讲过，好像是......

“屠......屠仙会！？”方十一猛然记起，不由得脱口而出，仿佛被人施咒一般定在了那里，盯着眼前这一鹰一狗为伴的老瞎头，半晌讲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