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浊 第十一章 铁宗封家

蜀海竹林位于鹤鸣山西南方位，两间相距也有两日行程，地理位置上多靠近西楚国。先楚时期，楚泽轩酷爱武学，便号召天下群英共夺“麒麟榜”。天老会的五十位高手前身是由楚泽轩从江湖各门派精心挑选出来的，为了公平起见，当时连一些不入流的小门派也皆有人选。

先楚灭亡，天老会承担麒麟榜之责，五年前由于楼炳的打压，根本没有组织成，后续几年，民间武学盛行，楼炳这才松了口，允诺继续麒麟榜。

天老会的五十人不分排名大小，平日里只是各自负责看守竹林，喝喝茶，练练功，好不悠闲，经过后几年的发展，天老会其实也在不断壮大，不过多是各门派送进去的闲杂人等，专做杂事，比如：送麒麟贴。

麒麟贴，其实用蜀海竹林的龙鳞竹简制而成，一节竹片，上书黑色三字“麒麟贴”，再用黑布包裹起来，送往各门派。

送麒麟贴算是一件很费时费力的事情，各大小门派布满全国，有些门派这几年间或许已经没落，根本就找寻不到，就比如：铁宗。

铁宗的掌门人封壮原本就是一打铁匠，在打铁中悟出了一套锤法，在本地小有名气，在一书生的建议下，建立门派“铁宗”。

铁宗最辉煌的时候也有几百人，封壮本身是一粗汉，教人练武又不会，只能让这几百人天天打铁，说是“有悟性的人自然能成，多的不用讲。”

后来封壮被选去成了天老会，家里就留有俩儿子，无人授武，也不能天天守在俩儿子跟前打铁，所以就没落了。

给铁宗送贴的人名叫鲁严，是小门派断崖阁的人，和封壮在蜀海竹林交情不错，封壮就有劳他跑这一趟。

鲁严临走时拿着麒麟贴问封壮，“你那铁宗好找吗？你那俩儿子不会都被人拐跑了吧？”

封壮憨声憨气，道：“别瞎说，俺那俩宝贝儿子鬼精着呢，而且俺早就听人讲俺铁宗现在可大了，你去了斜阳村，一看便知。”

鲁严半信半疑地就上了路，快到斜阳村时就开始打听铁宗在哪，一问才知早就没了。于是，鲁严开始找封壮的俩儿子，儿子倒是好找，这俩人还在封壮原先的家里打铁。

封壮的大儿子名封小依，五短身材，皮肤黝黑，说话还结巴，举着一把扛肩大铁锤在本本分分打铁，小儿子名封小夕，高大威猛，腰上别着一细小锤子，皮肤白皙，看见鲁严往他这瞅，忙上前招呼道：“呦，客官，是来打造武器的吧？来来来，快里边请。”

封小夕又瞧见鲁严缠在腰间鼓鼓囊囊的盘缠，立马喜上眉梢，道：“客官，你算是来着了，咱这打铁铺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啊，之前也是风光一时，现在嘛，也不差。你要打造啥兵器，你随便讲，就没有俺大哥不会的。”

封小依还在顺着节奏敲敲打打火炉上的铁块，鲁严盯着这俩亲兄弟，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封小夕可能是觉得打铁声吵到鲁严，就喊道：“大哥，别打了，过来歇会儿，喝口水。”

封小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哦”了一声，就走在桌子旁，吨吨吨喝完水站在封小夕旁边，俩兄弟就这么一冷一热地看着鲁严。

封小依见鲁严不讲话，便结结巴巴道：“客......客官.....官，要做......啥？”

“你.....”鲁严也结巴起来，“你们可是封壮之子？”

封小夕的眼神立马就冷了下来，将腰间的小细锤扔到桌子上，道：“客官，打造兵器就直说，要是提封壮，俺兄弟二人可就恕不招待了。”

“封家兄弟，”鲁严赶忙解释道，“别动气，别动气，你俩坐下来听我慢慢讲。”

“没啥好讲的，恕不远送。”封小夕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头往一边扭。

封小依结巴，道：“听......听他......讲。”

鲁严立马起身将包裹中的麒麟贴拿出来，双手递在封小依满是老茧的手上，道：“封家兄弟，我是你爹派来送麒麟贴的，铁宗没落，封壮也不知情，他一直以为你们两个在斜阳村过的不错，没想到......”

封小依看着手里的麒麟贴沉默不言，封小夕敲着桌子，激动道：“过的不错？他姥姥！自打他去了蜀海竹林，将俺俩托付给他之前的徒弟们，他那些徒弟跟他一个臭德行，十几年来不管不问，要不是俺大哥，俺俩早就饿死了！现在他妈的想起还有俩儿子，他姥姥！......”

封小夕一直抱怨个不停，封小依打断道：“别......别说了。”

“大哥，哎！”封小夕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鲁严也是苦，心里把封壮骂了个狗血喷头，道：“封家兄弟，你二人此次可以随我一同去蜀海竹林，去见令尊。”

封小夕指着鲁严的鼻子道：“见他姥姥！”

封小依把弟弟的手拦下去，道：“小夕，不......不得......无理。这......这位兄......兄弟，尊姓......大名？”

鲁严恭敬道：“在下天老会鲁严。”

封小依平静道：“鲁......鲁兄弟，俺兄弟......二人随你去，不......不过是为了......麒麟榜。”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咱们参麒麟榜有什么意义吗？”封小夕站起身看着比自己矮半个身子的封小依讲道。

封小依语气坚决道：“无需多......言！俺......意已决。”

封小夕看着大哥封小依坚定地眼神，长舒一口气道：“鲁兄弟，既然俺大哥决定了，那咱们明日出发，今夜就在此小歇一晚。”

“封家兄弟，私家之事，我也难插手，希望你二人到了蜀海竹林后能和令尊好好谈一下。今日就叨扰了，明日辰时出发。”

晚上，封家兄弟二人躺在屋顶上，遥看夜空中的星星。此夜微风拂，吹不尽烦恼事。犹如墨布的夜空中，零星点缀着忽闪忽暗的几颗星星，兄弟二人满怀心事，有万千话语堵在心头。

封小夕耐不住性子，打破了沉寂，道：“大哥，虽然俺还是没有想明白你为啥非要去麒麟榜，凡是你想要的，俺都依你。”

封小依点头道，“好。”

“大哥，凭咱们俩的实力，那麒麟榜不易如反掌，去了也好，看看他姥姥的封壮！”

“好。”

“哥，这么多年，咱俩隐忍在这小小的打铁坊，也该出去走走了，瞧瞧江湖到底有多大，咱俩也威风威风。”

“好。”

“哥，咱们这次是......”

大哥封小依明白弟弟要讲什么，接话道：“铁宗，你......善言，为铁宗掌......门，不必过问，听......话。”

“好！”

次日，封家兄弟收拾好行囊随鲁严奔赴蜀海竹林。